雨水無情的衝刷著世界，流淌過他雕像般絕倫的面容。

　　厲柏哲卻生了根似得，還是站在山腳下。

　　垂落的羽睫下，通紅的雙眼已經沒了光澤。

　　隻有無邊的沉寂......

　　不知道過去多久，那沉寂的眸底才多了些許微光......

　　這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開始的時候也好，結束的時機也好......

　　從來都由不得人。

　　既然如此......

　　垂落的睫毛驟然擡起，揚起一片水漬。

　　僵硬冰冷的身軀動了動，走向了車內。

　　晚些時候，辦公室裡。

　　所有兄弟站成一排。

　　“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
”

　　換洗過的厲柏哲坐在辦公室裡，語氣平和。

　　幾個兄弟們都心疼的看著他。

　　早些時候，他們被厲柏哲安插去各大關卡守著。

　　就是擔心季衍被抓後，第一時間會被送往X國。

　　卻沒想到，沒等來運送她的人，而是接到她的死訊。

　　季柔為了讓季衍親眼看到他們上床這麼無聊的事，而把季衍帶在身邊，打亂了厲柏哲的計劃。

　　但就算兄弟們都在，情況也不會有所改變。

　　如司珩所說，季衍當時命不久矣。

　　在得知雙親被殺後，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一切都是注定的。

　　厲柏哲收了收眸底的情緒，這才繼續。

　　“很抱歉把你們都卷了進來......接下來，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我個人的意志。
”

　　他用告別似得口吻，一下子讓所有人的心都提起來。

　　“老大？
”

　　“你要做什麼？
”

　　跟在他身邊那麼久，大家也都知道他的個性。

　　這麼鄭重的把人聚集起來，肯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就聽他毫無感情波瀾，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要去X國，為我妻子，還有老馮他們報仇。
”

　　此話一出，兄弟們都抽了口涼氣！

　　“前路兇險，我一個人去。
考慮到你們的家人，我走之前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工作。
”

　　他留了好幾個肥差給幾人，他們以後不用那麼辛苦也有大把大把的錢賺。

　　“今天是和你們道別的。
這是辭職信。
”

　　他將擬好的辭職信放在桌上。

　　“晚些時候，爺爺就會來頂替我成為公司新董事。
你們聽他的就行。
”

　　“老大......”

　　“我心意已決。
”

　　說著他便站起身來，拿起放在椅背的西裝外套。

　　“一直以來，辛苦你們了。
”

　　難得的，厲柏哲笑了。

　　那是種釋然的，放下的，輕松的，平靜的，淡淡的笑意。

　　一如每次任務結束時，他對大家展露的笑容。

　　那是帶了些，對自己過於嚴苛的調侃的笑意。

　　而這一次，仿佛是在對過去所有的嚴厲抱歉。

　　繼而他轉身離開，仿佛永別......

　　“老大！
”

　　“別走！
”

　　看著厲柏哲遠去，所有兄弟們圍繞上來。

　　他們各個眼眶早已泛紅，誰也不肯讓開。

　　反而忍著哭腔。

　　“我們幾個出生入死的習慣了，你讓我們跟著吧！
”

　　“對！
我們什麼沒經歷過？
沒熬過來？
也讓我們一起去吧！
”

　　“老馮的仇我們不能不報！
要報仇，憑什麼你一個人去？
我們也去！
”

　　“老大，我們不想離開你！
”

　　幾個大男人忍著哭腔開口。

　　厲柏哲微微垂落眼眸，眼眶也微微泛紅。

　　他當然也舍不得兄弟們，也難以信任其他人。

　　但他怎麼能叫著兄弟們陪他去送死？

　　“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