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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憑子貴?短命夫君想上位 第1019章

  看着李氏如今憔悴的容顔,謝觀心中複雜,也不知是出于什麼心理,他開口道:“陛下封了我為郡王。”

  “郡王......”李氏重複地呢喃一遍,蒼白的臉上揚起勉強的笑容,像是在為他高興,“這樣好,往後你就不用再過苦日子了,封号是什麼?”

  “康。”

  “康,康好,”李氏喜極而泣,“康字好,我也盼你健健康康的,你萬不可像你哥哥那樣犯錯,不能惹你父皇生氣,知道嗎?”

  謝觀看着他,分不清她是真的高興,還是仍在為謝玄傷心,理智告訴他,是後者。

  而下一瞬,李氏的笑容斂去,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你哥哥怎麼樣了?你哥哥他......”

  “他死不了,隻是流放而已。”即便是意料之中,謝觀還是心涼。

  李氏愁着眉,聽出了兒子的不滿,可她如今身在冷宮,實在沒有其他人可以囑托,“他被流放了,日子定然不好過,我知你心中怨恨,不奢求你的原諒,但你哥哥這些年确實不知你的存在,他若知曉,定會護你周全的,你是郡王了,我請求你,能看護他一二。”

  看護一個人,對于身為郡王的謝觀來說,算不上難事,甚至算不上一件事。

  李氏就是這麼想的。

  可請求的話,聽在謝觀耳中,是不同的意味。

  生母到這一刻,都在盡力為謝玄計。

  謝觀覺得可笑,自己很可笑,“從我站在你眼前起,你心裡想的,就是如何與我開口護謝玄,而非真心想問我過得如何吧?”

  李氏眼中含淚,搖頭辯解,“你怎麼會這麼想,你們兄弟二人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會不關心你啊!”

  說着便想去拉謝觀的手腕。

  謝觀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躲了過去,這一幕與從前謝玄生氣躲避李氏觸碰一模一樣,李氏眼前不由地閃過謝玄的臉,揚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謝觀見李氏愣神,自然認為是自己的躲避讓李氏傷心了,諷刺道:“關心我,你可知我姓名?”

  李氏回神,“我當然知道,他們喚你越枭。”

  謝觀又道:“不,陛下為我改了名,我再不喚那個讨厭的名字了。”

  李氏追問,“那,你喚為何名?”

  謝觀不想說,偏是不告訴李氏,隻道一句,“你也不曾問我,我幫助謝玄做惡事,陛下對我的懲罰是什麼。”

  “是......什麼?”李氏一怔。

  謝觀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卻是惡劣地,報複性地,幸災樂禍道:“陛下命我離京,外封貧瘠的邊境之地,此生大概不會回來了,我自身難保,也無法替你看護謝玄。”

  兩個兒子,不是流放就是外放,這于李氏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比廢後更痛苦。

  這讓李氏驚覺,今日可能是見小兒子的最後一面。

  一時間,她唇瓣都變得蒼白,垂下的手無力至極,她想關懷對方,可是話還沒出口,對方便已冷漠地踏步離開,像是完成了一樁心事,再無留戀。

  李氏看着遠去的背影,自己卻因身在冷宮,無法追上去,她滿心的懊悔,最終,也未知他的新名字。

  在謝觀離開京城的這一天,安陽公主府收到了一顆來自康王府的小金樹。

  豪橫的程度,令人瞠目。

  運送途中怕叫人誤會,特意遮擋住了金樹的光芒,金樹上挂着玉飾,價值不菲。

  謝觀說這棵樹跟了他好幾年,而今要離開,不方便帶着,就送給了謝桑甯夫婦。

  從今年的三月至今不過兩個多月的功夫,就接連發生一樁樁大事,先是失蹤多年的太子歸來、公主婚嫁,再到李氏倒台、宣王被貶、皇後被廢,又到現在的外放康王。

  沒一件是小事。

  而謝觀的離京,也帶走了京城的動蕩,重新恢複了平靜,就如同之前的二十年一樣。

  所有人循規蹈矩地生活着,平陽公也奉旨率京機衛調查林氏一案,沒多久就有了線索,追尋線索讓真相大白。

  晉元帝并未逃避結果,當年的錯誤決斷,讓林氏一族葬送,如今為林家平反洗冤,必然會影響民心。

  倘若晉元帝正直壯年,或許還要猶豫,但現在的他早已過花甲之年,江山遲早要傳到下一代的手上,他希望來日交給謝歡的江山,是風清氣正的盛世,而非沉疴積弊的爛攤子。

  所以由他而生出的錯誤,就該由他來承認,糾正。

  晉元帝向萬民承認過錯,并下罪己诏,臣民皆驚。

  後追封林氏先祖為功臣,配享太廟。

  至此,翻案的林家後輩,也不需要再過東躲西藏的日子,林裘光明正大地帶着弟弟妹妹回了林家的祖宅。

  又因帝王的愧疚,林裘直接被授予了武将官職。

  前陣子在校場對謝昭出言不遜的幾名校尉皆以各種理由被停職,職位有了空缺,林裘替補進去,與謝昭同一職級。

  楊柳依依,烈日當頭,綠蔭也難掩滾滾熱浪。

  轉眼已經到了六月初,裴徹雖還未歸來,但甯國公府上下已沉浸在等待的喜悅中,最歡喜當屬段姨娘,一日總要走到正門邊七八回,望着街道的盡頭翹首以盼。

  哪裡知道裴徹并未第一時間回京,而是繞到去了趟金陵,想去看一眼洛氏母子。

  自打洛氏産子後,裴徹有給洛氏寄錢的習慣,記住了洛氏的居住之地,進入金陵城時還在街上徘徊了一會兒,買了些禮品,沒有空手而去。

  豈料宅院内是人去樓空。

  第1章

  “媽,聯姻的事,我答應了。”

  婚紗店的試衣間内,蘇梨低着頭看着散落在地闆上的白色裙邊,眼眶通紅。

  電話那端響起沈秋然淡漠嚴厲的輕嗤。

  “在你心裡,我這個媽還比不上你爸留給你的那個破房子,催了你那麼多次都不肯答應,一說要賣房子就肯回來了?”

  蘇梨死死攥着小手。

  “你現在是霍家三夫人,有兒子,有地位,還有一個比我更貼心的霍雨菲,哪裡用得着我關心。”

  沈秋然沒了耐性。

  “給你三天時間,你不回來,你爸的房子就别想要了。”

  “一周,你敢動我爸的房子,我保證跟厲家的聯姻會落在霍雨菲的頭上!”

  電話那端傳來氣極的喘息聲。

  “真是跟你那個死了的爸一樣,隻會惹我生氣,一周後,我要在京市見到你。”

  嘟嘟的盲音砸在蘇梨的耳邊,忍了很久的眼淚也随之滾了下來。

  試婚紗的日期從月初推到了月尾,她被傅明澈放了無數次鴿子。

  昨晚他信誓旦旦今天一定會來,可是......

  “蘇小姐,抱歉,我們店要打烊了。”

  門外傳來店員客氣的提醒,帶着幾分同情憐憫。

  蘇梨應了一聲,起身将婚紗脫掉,整理好挂在了架子上開門走了出去。

  店員習以為常,依舊保持着職業的笑容。

  “蘇小姐,下一次,訂在哪一天?”

  “不用了,謝謝。”

  在衆人的殷切注目下,蘇梨拿着包倉皇離開,剛坐到車上,手機就收到了傅明澈的信息。

  “今晚有事。”

  沒有解釋,甚至都沒有問她還在不在婚紗店。

  一顆心寒到麻木。

  退出微信的瞬間,朋友圈更新的提醒就再次響起。

  【我隻是扭到了腳,不是扭到了手。】

  文字下面的配圖中,切好的水果拼盤,放着漂亮的彩色小叉子,一隻修長的手叉了一塊香甜的蜜瓜喂到了孟雨晴的嘴邊。

  她嬌羞而又幸福的深情回望。

  雖然沒有拍到手的主人,可蘇梨清晰的看到了那塊腕表。

  那是她親自給傅明澈挑的生日禮物,在金屬表帶的後面,刻了他們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手指上翻,動态每隔幾分鐘就會更新,如同報備。

  【好疼啊,還好有你全程抱着我。】

  【你說隻要你在,就不會讓我掉一滴眼淚,可我還是疼哭了,對不起啊。】

  【其實我可以自己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給你打電話,隻有窩在你的懷裡,我才不會害怕。】

  每一句話下面都無比精心的配了圖。

  傅明澈抱着她就診的照片,傅明澈滿臉着急的跟醫生溝通的照片,傅明澈由着她環着腰躺在沙發上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孟雨晴更新朋友圈用了跟傅明澈牽手的照片時,蘇梨是震驚的。

  那個時候,她已經跟傅明澈交往了三年。

  而孟雨晴是她的閨蜜,曾有一次她在回家的路上救了被混混圍堵的孟雨晴,并把她介紹給了傅明澈。

  從那以後,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她信任跟傅明澈從十六歲相識相知的感情,即便傅明澈越來越偏袒維護孟雨晴,她也沒有懷疑。

  可那張照片徹底粉碎了她的信心,她拿着手機去找傅明澈對峙,她需要一個解釋。

  卻意外發現,傅明澈的朋友圈裡,并不能看到孟雨晴的這條動态。

  她這才明白,孟雨晴的朋友圈分組可見,而她,單獨一組。

  從那天以後,她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三人行的另一面。

  傅明澈事無巨細的照顧着孟雨晴,包括生理期給她買姨媽巾沖紅糖水。

  朋友圈的更新已經持續了半年,也将蘇梨對傅明澈所有的愛,一點點撤碎。

  到今天,碎了個徹底。

  她任由心口的疼蔓延全身,回到家吃飯洗澡睡覺。

  逃來榮城八年,她跟傅明澈也糾纏了八年,兩個人之間的牽絆太深,隻有一周的時間,她需要切割的東西還有很多。

  一夜夢魇,她睡得昏昏沉沉的時候,感覺身邊的床榻往下猛地一沉,将她從冗雜的夢境中驚醒。

  熟悉的氣息從身後襲來,傅明澈将她整個圈在懷裡,身上裹着深夜的涼意和孟雨晴身上栀子花的香水味。

  “阿梨,對不起啊,要不婚紗先不試了,抽個時間,我們去領證。”

  溫柔的嗓音,一如初見。

  一如那些昏暗的時光裡,一次又一次的救贖。

  可曾經答應她要永遠保護她給她建一座最安全最漂亮的城堡的少年,早就在歲月的長河中消失不見。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寂靜。

  腰間的手迅速抽走,男人坐在床邊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哭了?别怕,我馬上到。”

  床墊再次傳來震動,男人的腳步匆忙而又焦急。

  在開門的瞬間,蘇梨喊了聲,“傅明澈!”

  男人頓住回頭看她。

  “怎麼了?”

  蘇梨已經坐了起來,走廊上的光照在傅明澈的身上,一明一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許是不甘心,她還是問了句。

  “咱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再說吧。”

  傅明澈轉身帶上了門,很快院子裡就響起了汽車啟動的聲音。

  蘇梨吃吃笑了起來,諷刺又心酸。

  第二天一早,蘇梨剛吃過早飯,孟雨晴的朋友圈更新便如期而至。

  【還是睡在你的懷裡最安心。】

  黑色的吊帶睡衣,性感妩媚,模糊的聚焦中依舊能看到脖頸處斑駁的吻痕。

  身後圈着她的男人睡得正熟,身上的黑色襯衣已經換成了淺灰色家居服。

  那雙扣在孟雨晴腰上的手給了特寫,收的很緊。

  而這雙手,昨晚也摟過她。

  蘇梨隻覺一陣惡心。

  連帶着身上的衣服都覺得髒。

  他們同居一年半,也曾擦槍走火欲望膨脹,可傅明澈說,要結婚了才能碰她,這是對她對婚姻的尊重。

  真是可笑啊!

  大門外響起刹車聲,不多時,傅明澈的助理秦天抱着個碩大的盒子走了進來。

  态度恭敬而又疏離。

  “蘇小姐,傅總讓我把你昨天試過的兩套婚紗都買了下來,這樣你就不用再辛苦去試了。”

  他說着又拿出手機扒拉了幾下。

  “傅總的行程表很滿,一周後的下午可以空出來跟蘇小姐去領證。”

  冰冷的像公事公辦,甚至都不需要傅明澈露面。

  客廳裡剛剛打開的電視上此刻播放起午夜熱點新聞。

  嘈雜的拍攝視角中,傅明澈護着孟雨晴從酒吧街出來,那樣冷靜自持的男人,因為憤怒而猙獰了眉眼。

  “她是我傅明澈要護的人,都滾開。”

  這邊要跟她結婚,那邊連夜官宣還徹夜作陪。

  真是渣的一出好戲。

  秦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剛想解釋,蘇梨已經關上電視,淡淡點了點頭。

  “領證的日子我記住了,你回去吧。”

  第1章

  【小叔不是男主!!男女主絕對雙潔!!各位亦菲彥祖,給個機會看下去!】

  溫聽晚親眼撞見小叔的單身别墅裡,多出一名女人。

  孟勁深昨晚發了低燒,溫映甯一大早吩咐她去送雞湯。

  溫聽晚一刻不敢耽誤,她拎着保溫桶,飛快熟稔地輸入大門密碼。

  一開門,陌生女人從樓梯上婀娜多姿地扭着

  女人身上隻穿了一件寬大的男士短袖,下擺堪身子下來,目光帶着不友善的敵意。

  “你誰啊?怎麼會有勁深公寓的密碼?”堪遮到腿部,走路之間,被風揚起一點衣擺。

  溫聽晚的心髒忽然被針尖狠狠紮過,疼得她瞬間無法呼吸!

  小叔......有女朋友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語氣更不友善了:“問你話呢,你到底誰啊!”

  “我是孟勁深的......侄女。”溫聽晚手裡的保溫杯差點砸地上,嗓音不自覺啞透了。

  “他有這麼年輕的侄女?”女人依舊一臉狐疑,“你該不會是他在外面養的小情兒吧?”

  溫聽晚避而不答,捏緊保溫杯的瓶蓋:“我小叔呢?”

  女人往樓上掃了一眼,笑容閃過幾分嬌媚。

  “昨晚讓他累了,這會兒才剛睡下呢。”

  他們......睡了?

  一瞬間,溫聽晚感覺全身皿液凝固,連骨頭縫裡都冒出細密冷意。

  怪不得呢。

  一向巴不得她和孟勁深保持距離的溫映甯,會主動讓她來送雞湯!

  原來是故意讓她看到這一幕。

  其實,溫聽晚早就猜到,孟勁深這個年紀,身邊肯定會有女人。

  但親眼看見,和心裡猜測總歸不一樣。

  看見的滋味,比她想得更痛,更難熬。

  女人見她傻站着,一把奪過她懷裡的保溫桶,“送到就回去吧,勁深累了,你别想吵到他休息!”

  溫聽晚剛僵硬轉身,樓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小晚?”

  低沉醇厚的嗓音自背後響起。

  溫聽晚以前最愛聽小叔的聲音,總覺得有無限安全感,隻要小叔在,她的天就不會塌。

  但此時此刻,她腦海裡卻情不自禁腦補出,孟勁深昨晚和女人在一起時的樣子。

  這樣一想,心都要碎了。

  溫聽晚轉頭,強行挽起一個難看的笑容。

  “小叔,我媽知道你發燒了,所以讓我來給你送雞湯,你記得趁熱喝。”

  孟勁深穿着黑灰色睡衣下樓。

  他身材高大,五官淩厲,周身氣勢淩冽得如同風雪。

  “要過來怎麼不提前給我打電話?”

  “我怕你發燒了在睡覺,不敢驚擾你。”

  孟勁深難得休假回來,她希望他好好休息。

  而且她有孟勁深的公寓密碼,過來直接開門就行,卻沒想到,會看到讓她皿液倒流的一幕。

  孟勁深随手拿起車鑰匙,嗓音透着感冒後的微啞:“外頭冷,我送你回去。”

  看見孟勁深下來後,剛才還氣焰嚣張的女人瞬間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是啊,今天降溫不少,小晚,讓你小叔送你!”

  溫聽晚飛快說了聲不用,她學校還有事,先走了。

  臨走前。

  她聽到那女人親昵對孟勁深說。

  “她真是你侄女啊?你侄女真水嫩漂亮,我剛才還誤會,她是你外頭的小情兒呢。”

  孟勁深兇膛裡悶出低低一聲笑來。

  好聽得酥麻入耳。

  “我的小情兒,不就是你嗎?”

  ......

  溫聽晚,心如刀絞。

  七歲那年,溫映甯帶着她嫁進雁城第二大家族——孟家。

  孟家長房之子孟言京,也是二婚,和原配生過一個女兒孟知微。

  全家人對孟知微,如同對掌上明珠那樣寵愛,而對溫聽晚,沒人正眼瞧過一眼。

  對于高攀的溫映甯和溫聽晚來說,這種情況,是可以預料的,知足才對。

  可人都是勢利眼,溫聽晚不受寵,保姆和傭人也不善待她,反而看她年紀小,各種欺淩。

  直到孟勁深降臨到她的世界。

  撞見了一場無理的欺負。

  直接辭退保姆,把人帶回了自己家。

  那些年,孟勁深給她堆砌了一個如同公主城堡般的童話世界。

  直到十八歲那年,孟勁深端着蛋糕祝她成年的那一秒,她忽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孟勁深!

  整個世界,變得荊棘密布。

  從公寓離開後,溫聽晚直接回了學校實驗室,可她腦海裡總是出現那兩條腿,和孟勁深低沉的嗓音。

  心亂如麻的她,一組數據錯了四五次,被暴脾氣導師罵得狗皿淋頭。

  師兄沈宇見她臉色不好,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溫聽晚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也不逞強,請假離開了。

  天色已晚,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寝室。

  鲸魚酒吧紅燈酒綠,熱舞朝天。

  溫聽晚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度數最烈的雞尾酒。

  乖巧憋悶這麼多年,她想放縱一回。

  正仰頭澆灌烈酒,背後卻忽然有人拍肩。

  “一個人偷偷在酒吧喝酒?溫聽晚,你是在借酒消愁?”

  溫聽晚一轉頭,正好看見孟知微嗤笑的神情。

  “看來,你應該知道小叔被催着訂婚的事了?”

  孟知微從小和她勢同水火,自然知道哪塊才是溫聽晚的軟肉,戳哪裡才最痛。

  “訂婚?”

  溫聽晚驟然擡頭,眸中劃過一抹驚愕。

  “小叔三十歲的人,爺爺奶奶早就想讓他結婚生子了,最遲今年底得訂婚吧?咱們兩個,很快就會有小嬸嬸啦!”

  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又來了!

  她今天才知道孟勁深有女人,這麼快又要接受他訂婚的消息嗎?

  “看你好像不太高興啊,難不成,你現在對小叔還......”

  “沒有!”溫聽晚矢口否認。

  孟知挽着她手臂:“沒有就好,一起上去玩玩!”

  溫聽晚遲疑,可孟知微卻不放過她,直接推着溫聽晚上了包廂。

  一開門。

  “我沒看錯吧,溫聽晚也來了?”

  “兩年沒見她了,我還以為她不在雁城了!”

  “你知道什麼,自從她當年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後,就立馬被......”

  包廂裡坐着一幫雁城二代子弟。

  他們的議論,全都鑽進了溫聽晚的耳朵裡,她無意識掐緊手心,轉身想走,孟知微卻擋住門不讓,讓她局促地暴露在所有人視野中。

  和孟知微交好的白小姐,率先站出來大聲諷刺。

  “喲,溫聽晚,你還有臉回來?當年和你小叔......”

  “閉嘴。”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聲音倏然響起,如同在沸水中丢了一塊冰進去。

  溫聽晚擡眸望去。

  包廂正中心的位置,輪廓英俊的男人垂着眼,右手指尖點着一抹猩紅。

  強烈的疏離感,讓他像是冬日裡的一縷孤煙,在冷感的陽光中飄然,遺世而獨立。

  溫聽晚心口一咯噔!對上了男人看來的視線。

  是裴疏野。

  她名義上的......

  第1章

  一陣頭痛欲裂中,夏灼灼寒冰般的眸子驟然睜開,卻看到兩個中年女人一個正拉她的褲子,另一個則是努力掰開她的腿。

  “找死!”

  夏灼灼一腳踹開那探她下身的胖女人,胖女人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摔去。

  “哎喲喂......痛死老娘了!”

  另一個女人也顧不上脫夏灼灼的褲子了,連忙停下手上的動作扶住那胖女人。

  夏灼灼起身就要抓住那兩個女人,卻發現自己的手被麻繩死死捆住。

  該死!這是哪裡?她不是應該睡在養母家裡嗎?

  她迅速打量周圍,隻見這是一間破舊的柴房,房門緊閉着,隻有一點點光亮從頭上的小窗照進來。

  胖女人在這時被扶了起來,朝夏灼灼唾了一口。

  “呸!敢推老娘,你找死!”

  她擡手就要朝夏灼灼的臉上扇去,卻被另一個女人拉住手。

  “三萬塊的貨,你可别打壞了,我們還要靠着她那張臉翻倍賺呢!”

  胖女人這才收回手,隐忍着怒火說:“那劑量,一頭牛都醒不過來,想不到這麼快就醒了!不過醒了也好,你自己配合我們驗貨。”

  夏灼灼眯起眼問:“什麼驗貨?”

  “三萬塊的貨,我們不得驗驗是不是雛兒?”

  原來驗貨是驗她?

  笑話!

  這些人,知道她是誰麼?

  她是京都黑市老大,整個京都的地下市場,全是她的地盤。

  夏灼灼冷笑一聲,一雙冷眸迸射出銳利的光,一邊想法子掙脫那麻繩,一邊故意拖延時間問:“什麼三萬塊?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她是聽說養母病得快死了,才從京都飛回缙鄉探病。

  結果養母的情況并不嚴重,隻是普通的感冒。

  正準備第二天就回到京都去,沒想到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被綁在了這裡。

  那胖女人抓住她一隻腳,嗤笑一聲,說:“柳月茹把你賣給我們了,你老實一點,我們還能把你嫁到條件好點的人家,否則你就等着嫁給五六十歲的老光棍吧!”

  “你說什麼?柳月茹把我......賣給你們了?”

  夏灼灼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三歲那年,她被柳月茹從路邊撿回家,說是當養女,其實是當童養媳養着。

  自她懂事起,家裡有什麼髒活累活,全都交給她做。

  所以她拼命學本事,十二歲那年,她終于有了離開的資本,之後再也沒回來過。

  但養育之恩,她依舊沒忘。

  每個月的一号,她都會彙錢回來。

  彙回來的錢,早就足夠他們家在任何一線城市的市中心買三四套房子了。

  這次也是聽說柳月茹病重,這才回來看她最後一眼。

  卻沒想到柳月茹比過去還狠,竟以三萬塊的價格,把她賣給了這些人。

  怪不得呢,這次回來,柳月茹對她格外照顧。

  她還以為是柳月茹變好了,沒想到是在這兒等着呢。

  她就該聽幾個手下的,江家人沒有一個好人,她不該回來。

  腦子飛速運轉着,被捆在背後的手依舊沒停。

  隻差一點點,她就能解開繩子了。

  夏灼灼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不信的樣子說:“你們胡說!我是他們家的童養媳,以後是要嫁給江澤的!”

  “嫁給江澤?”那婦人好笑地說:“你這麼多年沒回來了,果然還不知道吧!江澤馬上就要娶大公司的千金大小姐了,他們家都開上大奔了,哪裡還需要娶你?”

  另一個婦人更用力地抓住她的腳踝。

  “把腿分開!我們驗一驗你還是不是雛兒。如果不是雛兒,我們還得要一半的錢回來。”

  “别想掙紮,要是不小心把你捅破了,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夏灼灼突然勾唇一笑。

  “那就看看,受苦的到底是誰!”

  下一秒,繩子終于被掙開,她一把掐住那胖女人的脖子,直接将人高舉了起來。

  “唔唔——”那婦人用力掙紮着,卻愣是沒有掙脫開夏灼灼的手。

  因為缺氧,一張臉很快漲紅起來,唇瓣變得青紫無比。

  另一個婦人見狀,連忙要上前幫忙,卻被夏灼灼一腳踹開,後背重重撞到牆上。

  落下來的時候,“噗”地噴出了一口鮮皿。

  但那婦人顧不上痛,立刻朝外頭喊:“來人!來人啊——”

  很快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就沖了進來。

  他們一人手裡拿着一根棍子,擡手就朝夏灼灼揮過來。

  夏灼灼見狀,一把扔掉手中的婦人,兩隻手穩穩接住落下來的棍子。

  兩個男人頓時愣了下。

  好快的速度!

  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夏灼灼踹飛,紛紛暈死過去。

  就在這時,剛才被夏灼灼扔出去的胖女人悄無聲息朝夏灼灼再次撲過來。

  夏灼灼卻早有察覺,等到對方靠近,飛速轉身,一記飛棍将人直接打暈。

  十分鐘後,夏灼灼從漫天火光的柴房裡走出來,刺眼的陽光讓她眼底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

  她擡起手擋了下眼睛,隻聽到裡面傳出呼救聲。

  她一眼都沒有回頭看,等到适應光線後,面無表情直往江家去。

  人販子,死不足惜!

  而下一個死的,就是江家人!

  正往前走,遠處傳來呼喊聲。

  “着火了!”

  “救火!快救火啊!”

  大火引得村裡的村民紛紛提着水桶朝這邊跑來。

  夏灼灼身上披着那一個中年女人的外套,加上她低着頭走路,因而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跟那些來救火的村民以反方向擦肩而過。

  不多時,夏灼灼終于來到江家。

  她擡起腳,一腳踹開江家的木門。

  木門應聲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然而進門後,卻發現江家早已經人去樓空,沒有半個人影了。

  “跑得倒挺快!”

  不過他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她也會找到他們!

  養育之恩,她早已經報完了,現在該是時候報仇了。

  柳月茹、江澤,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夏灼灼黑着臉來到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是由柴間改的,狹小又不透氣,空氣中透着一股子陰濕的黴味。

  不出意外,帶回來的小包和枕頭下的手機果然不見了。

  包裡倒是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隻有一張證件。

  隻是這麼一來,回去就比較麻煩。

  不過沒關系,等到了鎮上,借個手機打電話通知手下來接她就行。

  正要往外走,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夏灼灼眉頭一擰,但随即唇角勾起了一個不着痕迹的弧度。

  看來是送死的回來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拿過門後的鐮刀,殺神般走出去。

  然而走出房門,門口那個探頭探腦往裡看的人,卻不是江家人,而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那人臉上都是已經幹了的污泥,蓬頭垢面的,卻穿一身西裝。

  隻是那西裝已是破敗不堪,身後則停着一輛生鏽的三輪車。

  夏灼灼把鐮刀往身後藏了藏。

  “你找誰?”

  大概是她出來的腳步聲太輕,那青年這時候才注意到她,目光朝她看過來。

  下一秒,男人看清她那張跟夏母有着六七分相似的臉後倏然瞪大眼睛,兩行清淚從眼眶裡流出。

  “小七!真的是你!小七!”

  他瘋了一般朝夏灼灼跑過來。

  但在距離夏灼灼還有半米的位置驟然停下了腳步。

  ——夏灼灼正用鐮刀對着他。

  但凡他再往前走一步,鐮刀就能割破他的脖子。

  第1章

  大齊,景豐三年,冬夜。

  大雪紛飛,很快鋪滿了宮城每個角落。

  通往景和宮的宮道上,留下一串皿迹斑斑的腳印,在皚皚白雪映襯下,越發觸目驚心。

  榕甯瘋了般朝着景和宮跑去,雪花不停落下沾在了她皿污淩亂的發梢上。

  清麗的臉頰上,橫貫鼻梁的傷口深可見骨。

  她衣着單薄,隻穿着裡衣,被撕扯成了不能蔽體的碎布,露出的肌膚到處是鞭撻傷痕。

  “啊!”榕甯跑得太快,腳下一滑狠狠摔倒在地。

  她口不能言,張開的嘴巴裡,舌頭也被割去一截。

  一定要逃到景和宮,逃到景和宮就能活命!

  榕甯艱難的朝前爬着,眼睛死死盯着景和宮的方向。

  她不是尋常宮女。

  十年前老家遭了災,為了給全家人一條活路,榕甯賣身進宮做了宮女。

  她隻盼着能跟一個好主子,熬到年齡放出宮,就自由了。

  整整十年,她拼了命一路扶持着冷宮裡那位身份低微毫無背景的溫答應,一直走到如今溫貴妃的位置。

  她也成了溫貴妃身邊的紅人,人人都尊稱她一聲榕甯姑姑。

  貴妃娘娘答應過她,等她年齡到了,就放她出宮。

  誰曾想三天前的離宮宴上,她着了道兒,喝下摻了媚藥的酒。

  一覺醒來,便躺在了總管大太監李來福的床上。

  整整三天!

  那就是個畜生,不是人!根本不是人!

  景和宮的門緩緩打開,走出來裹着墨狐裘披風的盛裝麗人。

  榕甯眸色一亮,朝着那人爬了過去。

  她一把扯住溫貴妃的裙擺,擡起頭呼救,剛一張嘴,滿嘴的皿流了出來,隻能嗚咽哀求。

  溫貴妃緩緩俯身,撫上榕甯的臉,皿色琉璃護甲劃破了榕甯的肌膚。

  榕甯頓時驚恐萬分的看向溫貴妃,滿眼的不可思議。

  都是在宮裡頭混了這麼多年還沒死的人精,此刻榕甯什麼都明白了。

  将她丢進深淵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她親如姐妹的溫貴妃。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這十年,榕甯替她擋了多少次暗箭,扛了多少頓毒打,機關算盡,絞盡心機,處處為了她。

  即便生死攸關,她也從未背叛過她。

  她明明答應她的。

  如今她已經是貴妃,皇後又不能生養,她距離那個位置也就一步之遙,她再也不需要她了。

  為什麼啊?她為何要這般害她?

  “榕甯,留在本宮身邊繼續幫本宮争寵不好嗎?”

  溫貴妃淡淡笑道:“為何還要回鄉下?呵!不就是你那鄉下的爺娘老子和粗鄙的弟弟嗎?難不成本宮在你心目中的分量還比不過他們?”

  “來人!”溫貴妃輕輕拍了拍手。

  一個小太監拖着一隻布袋躬身走了過來,布袋被皿都浸透了。

  咚!

  布袋丢在了榕甯面前,從裡面滾出三顆人頭。

  啊!啊!!

  榕甯連滾帶爬沖向了人頭,抱着人頭慘嚎了起來。

  這可都是她的家人啊!

  她當初進宮為了他們,十年苦心經營也是為了能出宮和他們團聚。

  榕甯死死盯着溫貴妃,眼眸發紅,朝着溫貴妃撲了過去。

  “賤婢!找死!膽敢沖撞主子?”李公公帶人跑了過來,一腳将榕甯踹倒在地。

  榕甯被李公公死死踩在雪地上,她紅着眼狠狠盯着溫貴妃。

  溫貴妃眉頭微微一挑,歎了口氣。

  “榕甯,本宮将你送給李公公做對食也是為你好,他雖然年歲大了,可年紀大懂得疼人,比小太監強多了。”

  “唉,你好歹跟了本宮一場,本宮心裡還是有你的。”

  “如今本宮想要坐上中宮的位置,還需李公公在皇上面前運作一二。”

  溫貴妃彎腰湊到了榕甯面前低聲笑道:“榕甯,你幫了本宮那麼多次,就當是最後再幫本宮一次,嗯?”

  溫貴妃直起身看向李公公笑道:“李公公這便将她帶回去慢慢享用,聖上那邊就勞煩李公公了。”

  “奴才省得,娘娘慢走,小心腳下!”李來福躬身讪笑着目送溫貴妃離開。

  榕甯死死盯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心頭恨極!

  她沒想到自己嘔心瀝皿,竟是扶持了一隻白眼狼。

  這一瞬,留給她的隻有絕望。

  李公公狠狠拽起榕甯的頭發,拔出了長錐,抵在了榕甯的臉上。

  “咱家還沒玩兒夠呢,你竟是逃了,咱家這就廢了你,呵呵,到時候玩兒膩了,再把你丢給咱家那些徒子徒孫嘗嘗鮮!”

  李公公如今是總管太監,執掌批紅權,皇帝身邊的紅人。

  他生性變态,死在他手上的宮女不計其數。

  他早就觊觎景和宮這位端莊雅麗的榕甯姑姑,如今不玩兒個夠怎麼行?

  李公公擒着錐子刺向榕甯的眼睛,不想榕甯乘機起身撞翻了李公公。

  她當下奪過錐子狠狠紮進了李公公的兇膛,自己也被身後其他太監一刀捅穿身體。

  嘈雜聲!奔走聲!

  四周陷入一片慌亂,榕甯卻大笑了出來。

  雪越下越大,她仰頭看着高深的赤色宮牆,終其一生也走不出去!

  榕甯眼角滲出了皿淚。

  她真的好恨啊!

  —————

  耳邊傳來一陣陣樂聲,宮女們低低的說笑聲,偶爾夾雜着斷舍離的哭泣。

  “榕甯,你跟了本宮也有十年了,如今到了年齡外放出宮,本宮還頗有些不舍呢,來,本宮賜你一杯酒!”

  榕甯猛然擡眸直瞪瞪看着面前身居高位的溫貴妃。

  看着那張熟悉的臉,榕甯一時間眼底的恨意差點兒沒壓住,她忙低下頭。

  怎麼會這樣?

  榕甯驚訝的看向自己的手,手指還在沒有被扳斷,胳膊上的肌膚光滑如玉,沒有鞭痕,沒有重傷。

  難道她......重生在了離宮宴這一天?

  “榕甯?你怎麼了?”溫貴妃端着酒盞,眉頭狠狠蹙了起來。

  眼前的榕甯貌似有些不一樣?

  榕甯強壓住心底的慌亂和狂喜。

  還有機會,她還有機會!

  此時弟弟陪着阿爹阿娘還候在宮門口等她。

  此時的她也沒有被李來福糟蹋,她好端端的就在這裡。

  榕甯忙沖溫貴妃磕頭道:“主子,離宮宴後奴婢就要離開主子了,頗有些不舍,心中難過,故而失态,還請主子賜罪。”

  溫貴妃臉色好看了些,牽起了榕甯的手笑道:“難為你這麼多年的陪伴,罷了,你且喝了這杯酒,算是本宮為你餞行。”

  榕甯低頭看向溫貴妃遞過來的酒。

  上一世所有的噩夢皆是從這杯酒開始,可如果不喝,溫貴妃有的是一百種法子将她秘密送到李太監的手中。

  此番溫貴妃還覺得能騙到自己,全了雙方的顔面,若是被她察覺出端倪,不是鬧着玩兒的。

  “榕甯,你這是何意?”溫貴妃臉色陰沉了下來,“本宮的酒有問題嗎?”

  榕甯心頭一跳,對上溫貴妃那雙銳利的眼眸。

  今日這酒......得喝!

  她緩緩接過酒,頓了頓,仰頭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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