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念一隻手猛地掐住了墮化核心的脖子。

　　「抱歉。」殷念輕聲說。

　　「如果我早點出現，你就不需要一個人扛著了。」

　　「哈哈。」

　　墮化核心的一隻手死死握住了殷念的手腕。

　　「這話你不用跟我說。」

　　「現在好了。」

　　「你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了。」

　　「殷念。」

　　金色的光斑順著殷念的手指，融入了他的身體。

　　像是陽光終於爬進了他灰暗的內心深處。

　　但過早腐朽的土地撐不住這燦爛的餘暉。

　　他的身體像是沙塵一下自殷念的掌下流逝。

　　圈在殷念手腕上的那隻裂開的手掌。

　　變得越來越滾燙。

　　他開口。

　　對殷念說：「你贏了。」

　　「給你留點，小紀念。」

　　殷念的手腕猛地燃起一圈黑色的火焰。

　　……

　　因為他們的存在而深深裂開的地縫之中，強大的能量自深淵裂口外洩。

　　「不行啊！」

　　周少玉一隻手擋著那龐大的能量，半身傾斜努力往前擠。

　　卻怎麼都擠不進去。

　　「我們連門邊兒都摸不到！」周少玉是真沒想到。

　　一年時間，他自覺已經變強了許多。

　　可真正變得更強的是殷念。

　　就在周少玉心底百味交雜之時，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讓開！」

　　周少玉立刻側身避讓。

　　淩厲的刀光擦著他的肩膀，瞬間將面前的能量巨浪切割開一個埠。

　　阮傾妘正要縱身一躍下去幫人。

　　卻發現原本交雜在那些金光神威之中的黑霧卻在瞬間消散。

　　充滿攻擊力的能量柔和的托住了阮傾妘。

　　而阮傾妘和眾人身下加持的無數陣法，以及原本該懸在殷念頭頂的陣法也在頃刻消散。

　　阮傾妘微驚，轉身猛地看向站在陣眼的人。

　　「元辛碎？」

　　元辛碎自陣眼一躍而下。

　　像一陣風一樣自阮傾妘身邊飛過，留下三個字。

　　「她贏了。」

　　阮傾妘一愣，腳下意識隨著他一起往前走。

　　可踩下觸感卻不對。

　　卻見腳下滿地的花苞已經競相開放，柔嫩的花蕊和花瓣墊在腳下，比最好的絨毯還要柔軟。

　　明明是冬日。

　　可放眼望去。

　　漫山遍野花開盡，搖擺生長的嫩芽抽須。

　　天地都散發出不同尋常的光輝。

　　天更藍，水更清，風越發柔和，萬物破冬，一片顛倒春光。

　　之前天地初開。

　　殷念剛成為神明的那時。

　　就出現過這樣的盛況。

　　阮傾妘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視線追隨元辛碎而去。

　　隻見裂縫中出現了一步步的金梯。

　　殷念自深淵躍出，陽光無限偏愛，灑落在她的肩頭。

　　她站在金色的階梯上，縈繞在周身的黑霧冰雪消融，大家就站在裂口邊緣，沐浴在陽光下。

　　她被拉進一個熾熱的懷抱。

　　緊緊擁住。

　　霜雪一定久駐他身，殷念的鼻腔聞到了無數冰冷深夜的氣息。

　　她眼睫顫抖。

　　擡手緊緊回抱住了他。

　　「我回來了，睡睡。」

　　聽見她的聲音。

　　眾人這才意識到。

　　殷念是真的回來了。

　　他們猛地朝著前方衝去。

　　張開雙臂抱成大團，將殷念和元辛碎兩人團團圍在正中央。

　　「殷念！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過年的！」

　　「殷念姐姐，我好想你！」

　　「念念，你為什麼才回來？」

　　「你知道老子為了等你，都一年沒睡個好覺了嗎！」

　　「主人，再丟下我們，我們真的就要生氣了！」

　　他們又哭又笑，隔著百裡外。

　　都能聽見他們哭喊交加的聲音。

　　巨大的金鐘猛地晃蕩了起來。

　　一聲聲的傳遞神明歸來的喜報。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裂口的方向跑了過來。

　　孟瑜月看見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女兒。

　　強撐了一年的精神終於在這一刻驟然鬆開。

　　雙腿一軟，差點軟倒在地。

　　蘇降一把扶住了她。

　　「走，我帶你過去。」

　　蘇降眼睛通紅，看起來人都蒼老了數百年。

　　「不用。」

　　孟瑜月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看著那群年輕人將殷念圍在中間。

　　「讓孩子們先圍著她高興一會兒。」

　　「這一年，不用想也知道，孩子一定過的很辛苦，年輕人朝氣蓬勃，圍著她，她能放鬆。」

　　「我老了。」

　　「看見她回來，就忍不住要哭，耐不住要問，孩子才回來。」

　　「以後……以後我們就有的是時間了。」

　　「我可以慢慢問她。」

　　她的手緊緊抓著蘇降的手腕。

　　滿臉都是淚。

　　聲音顫抖。

　　「她回來了就好。」

　　「我別無所求了。」

　　大家希望神明殷念回來。

　　但對父母來說。

　　那隻是他們的女兒。

　　儘管她踏著金光祥雲回來。

　　看起來那麼完美又強大，無懈可擊。

　　可她隻知道。

　　她的孩子吃了好大的苦。

　　大家苦苦笑笑鬧了好一會兒。

　　有些人先緩了過來。

　　「墮化核心死了是不是？」

　　「咱們徹底安全啦！」

　　「殷念已經把墮化核心殺了！」

　　「我們可以過一個好年了。」

　　「這麼久了，第一次，第一次可以過一個安心的年了！」

　　才止住的哭聲。

　　這一次又因為過分喜悅，大家又抱成一團哭了起來。

　　有人撩起衣袖，擦掉臉上因為開心流出來的眼淚。

　　說：「都別哭了！」

　　「殷念和那鬼東西纏鬥了一整年，咱們這不得好好給她補補啊！」

　　「之前還說呢，雖然是過年，但大家也沒什麼好心情！」

　　「現在心情好了吧！」

　　「紅紙呢？燈籠呢！還有炮竹煙花也不能少，都操辦起來啊！」

　　哭了個徹底，龐大的欣喜愉悅，劫後餘生的安心感，一股腦的沖了上來。

　　這一刻，成了大家這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他們立刻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做煙花的，剪貼花的。

　　一眼看去，喜氣洋洋。

　　還有人翻箱倒櫃，將早就壓箱底的一些樂器拿了出來。

　　拿刀劍久了。

　　都忘記自己學過這些玩意兒了。

　　「弄點小曲兒，過年哪兒能沒有吹吹打打呢？」

　　他們高興壞了。

　　殷念回來了。

　　他們也彷彿跟著重新『活』了過來。

　　第一學院的練武場上。

　　終於不再是每日添上無數刀劍對打撞出的刻痕。

　　學生們用紅色的絨毯。

　　將滿是戰鬥痕迹的練武場地面給蓋了起來。

　　在領地中央。

　　一家早已建好，但遲遲沒有開門的糖鋪也首次傳出了香甜的糖水香氣。

　　程糖糖端出了一盆新的糖果。

　　大概有點重。

　　身後伸出了一隻手，幫她一起托住了大盆。

　　景瑩笑著上前，「嫂子，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