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又邁出一步，秦姝停下來喘了口氣。

　　她擡頭看向了山頂，分明近在咫尺，可又似乎異常遙遠。

　　原本黑黢黢的鐵鏈，如今離得近了倒是可以看出其上耀眼的金光。

　　她看不出什麼材質，隻覺得分外刺眼，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眼球格外得痛。

　　她趕緊收回視線，對著走在她身邊像是什麼反應都沒有的謝釋淵傳音道：「我把劍給你，你自己去劈不可以嗎？」

　　她不是不想講話，隻是在重力的壓迫下，聲帶每動一下都是一個大動靜。

　　謝釋淵輕輕搖頭，「若是可以，我也不會眼看著你這受這份苦。」

　　秦姝才剛剛嘆了口氣，就聽到謝釋淵又接著說道：「如今紫霄白玉劍已經認你為主，若是在上界我或許可以一試，但在修仙界隻有你才能越階使出它的威力。」

　　秦姝聽了這話身上靈氣翻湧，修復著被重力摧毀的細胞。

　　「罷了，捨我其誰呢？不過一百來步，總會走到的！」

　　秦姝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擡腳又邁出一步。

　　然而就是這一步，秦姝的七竅突然有皿跡流出，跟她臉上信心滿滿的神色相比，看起來格外詭異。

　　秦姝也有所察覺，想要擡手擦去，卻連擡手也異常困難。

　　謝釋淵見狀連忙抱住她後退了兩步的，擡手擦去她臉上的皿跡，擰著眉頭說道：「姝兒，這鎖鏈已經存在上萬年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咱們先回去，等過幾年你修為再高一些我們再來，可好？」

　　秦姝想搖頭，又覺得耗費體力，便維持著現在的狀態，跟他說道：「大蛇，你清楚得對不對，這種程度的重力根本沒到我承受的邊界。若是你自己，你是去還是不去？」

　　謝釋淵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並未開口。

　　秦姝心中卻很清楚，若是他自己，即便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他也會爬過去。

　　她扯了扯嘴角，覺得太累，便放棄了。

　　盤膝坐在了原地，借著這些魔氣恢復了一番體力。

　　越是吸收魔氣，她越能發現——

　　天地本源。

　　無論是靈氣還是魔氣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東西，隻是吸收魔氣會帶來一些負面影響，無論對人族還是妖族來說，都影響很大。

　　她想不明白，幸好身邊坐著一本活的歷史書。

　　秦姝便直接傳音問道：「大蛇，靈氣和魔氣……是有什麼聯繫的吧？」

　　謝釋淵原本還思索要怎麼說服她下山，他高估了自己，他做不到看著她受到一點傷害。

　　可是她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倒是讓謝釋淵微微一怔。

　　片刻之後，他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當年天地初開，天地本源也隨之發生變化，輕的那部分上浮變為仙氣，污濁的則下沉為魔氣，至於靈氣……」

　　秦姝恍然大悟，「我懂了！靈氣就是比魔氣好點，又比仙氣差點的部分？」

　　秦姝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相，卻不成想，謝釋淵竟然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

　　秦姝眉頭微擰，「嗯？那是什麼？」

　　謝釋淵欲言又止，最終輕咳一聲，「是仙氣和魔氣都不願意要的那部分。」

　　秦姝：「……」

　　原來如此，她突然明白了，為何她吸收的魔氣可以直接轉化為紫色靈氣，而靈氣卻不可以。

　　原來竟然是這樣！被人嫌棄的魔氣，竟然是比靈氣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存在！

　　這樣的話，是不是對她來說，魔界才是舒適區？

　　那她也沒必要再跟此界的其他修士們搶著所剩無幾的靈氣，下次再突破的時候，直接去找個魔氣濃郁的地方不就好了？

　　秦姝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謝釋淵就彷彿察覺了似的，連忙打斷了她這個瘋狂的念頭。

　　「你能直接吸收魔氣已經是大造化，千萬莫要亂來。若是魔氣真的有那麼好吸收的話，我和郭崇他們也不會散盡修為了。」

　　秦姝彷彿被當頭棒喝一般，整個人頭腦頓時清醒了過來。

　　不對勁，依著她一貫穩妥的性子，自然不會想著貿然去魔界。

　　所以……她其實也是在不知不覺被魔氣影響了嗎？

　　謝釋淵在她身旁坐下，輕聲說道：「它再接近本源，也是污濁的，可以用，但要善用。」

　　秦姝似有所感，緩緩點頭，凝神靜氣開始恢復自身狀態。

　　在爬山的過程中，她的靈氣是有所損耗的，但其實更多耗費的是體力。

　　她服用了一枚丹藥，靜心恢復體力。

　　直到她的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才重新睜開了眼睛。

　　幾乎在秦姝睜開眼睛的瞬間，謝釋淵就看了過來。

　　「好些了麼？」謝釋淵問道。

　　秦姝點頭應了一聲，在謝釋淵即將開口的瞬間，她搶先一步說道：「大蛇，其實……你不必一直陪著我的。」

　　她此言一出，謝釋淵的眉頭就蹙了起來，「你是為了我才遭這份罪的……」

　　他話沒說完，就被秦姝打斷了。

　　「不，你我都是修行之人，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隻要我能爬上去，我的鍛體境界將會再次有個突破，這是好事。」

　　這約摸也是大蛇一開始的初心，他其實是想幫她突破的，隻是真正實操起來，他卻有些看不下去了。

　　謝釋淵抿著唇，沒有開口。

　　秦姝又接著說道：「修行哪有不吃苦的，更何況我還是體修，這樣的苦楚在我看來都算不得什麼。」

　　當初在兩位老祖的小秘境當中，她摔得粉身碎骨了無數次。

　　如今才不過七竅流皿罷了，當真算不得什麼。

　　謝釋淵心中知道她說得對，但他依舊沉默著。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便先下山了。」

　　真正的道侶是要共同成長的，他不能留在此處做她的絆腳石。

　　謝釋淵站起身擡手掐了個清潔術，幫著秦姝拂去身上的塵埃。

　　「姝兒，你走到鐵鏈旁才是第一步，要在這種程度的重力之下，劈開鐵鏈，是第二步。你……莫要著急，我等得起。」謝釋淵臨走叮囑了她一句。

　　秦姝點頭應下，她也很清楚，在這裡連說句話都異常艱難，更何況揮劍這種體力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