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艾開會就沒有廢話，直接就是乾貨。

　　「從過了年到現在，給大家布置了不少工作任務，各部門彙報一下目前的工作進度如何，有沒有困難需要解決，建議給公司，或者是想說的。」

　　「從左到右，依次開始。」

　　大家也習慣了蘇艾沒有半個字廢話的風格，隻覺得這就是他們的蘇總。

　　隻要是坐在這，就如同是定海神針一般的蘇總。

　　把這次會議，也當成了是一次正常的工作彙報，和工作布置來看待的。

　　然而等到風起雲湧，波濤洶湧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他們的蘇總制定的所有，都成了他們一往無前的寶劍。

　　蘇艾正常工作，正常上下班，在公司呆了兩天，大家沒有一點不耐煩，相反覺得隻要是蘇總在的地方，隻要是蘇總在，他們上班都更有勁了。

　　幹勁十足！

　　而紀陽在國外，也有些不順利，他要找的這兩個人，名氣不小，也有些傲氣，他們何等的身份，要去華國救人也就算了，還要給一個華國人當副手。

　　何況，他們也隻是和紀陽隻有一面之緣罷了。

　　為什麼要答應？

　　「那個華國人還沒走？」

　　「沒有呢，」

　　歐登和格拉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睛裡都有些無奈。

　　「他下了飛機就來了，直奔，也不睡覺，也不吃飯，他不會死在這吧？」

　　「要不？咱倆再去拒絕他一次，惡狠狠的把他罵走？」

　　「我看行。」

　　「走！」

　　兩人怒氣沖沖的走向院外，紀陽所站立的地方，還沒對紀陽破口大罵，驅趕他離開呢，紀陽突然膝蓋一彎，實打實的跪在了地上。

　　這春日的小草被壓在膝下，嫩綠色的草漿微微染濕了褲子。

　　微微還有些寒涼的風，吸進肺腑，透心的涼意。

　　「我願意給兩位先生，一人五百萬M金的勞務費，希望兩位能救我妻子一次。」

　　兩人離得近了才發現，露水早已經打濕他的肩頭，髮絲，人似乎是因為太久沒休息，而顯得狼狽不堪，疲憊至極。

　　但唯一不可忽視的是他眼睛裡祈求的光。

　　似乎是有那麼點不是很忍心再拒絕了。

　　他似乎是像這地上的小草，看上去很羸弱，又似乎是打不倒。

　　不知道被什麼蠱惑，也許是M金，也許是他眼睛裡的光。

　　「好。」

　　「成交。」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隻剩下腳邊那被碾折了的草葉，又緩緩在微風中擡起身姿。

　　————

　　兩天後，醫院。

　　蘇艾在紀藍，戴冰，和死活要來的齊秀兒的陪伴下，到醫院流產。

　　人都已經上了手術床了，準備往手術室推。

　　「你丈夫還沒回來嗎？」

　　蘇艾點頭：「沒關係，我自己簽。」

　　「回來了！！」齊秀兒的聲音猛然放大。

　　蘇艾回頭看，就看到紀陽一手拎著外套，正往這邊奔跑。

　　「慢點跑。」蘇艾掛著笑看紀陽。

　　「對不起，我回來遲了。」

　　「不晚，還沒進去呢。」

　　「簽個字。」

　　紀陽看著手裡的黑紙白字，握著筆的指尖有些泛白。

　　突然一隻手覆上紀陽的手背，兩隻手就這麼握著一支筆，寫下了兩個名字。

　　紀陽扭了一下臉，隨後彎腰在蘇艾腹部，隔著空氣默默地吻了一下。

　　蘇艾伸手輕輕的在紀陽暗了一塊的膝蓋布料上，輕輕的拍了拍。

　　「等我出來。」

　　「我在這等你出來。」

　　手術門關上，紀陽坐在旁邊靠著，閉上了眼睛。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啊。」

　　「你又要當爸爸了。」

　　「樂樂，你要當哥哥了。」

　　紀陽背對所有人，拿起外套擋住臉。

　　蘇艾隻能看到那白色的天花闆，和冰冷的器材。

　　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意識，又覺得自己好像是變成了一片雲，飄出去好遠好遠。

　　「媽媽？媽媽？」

　　「嗯？」

　　蘇艾回頭，就看到了一個縮小版的紀陽，和結合版的自己。

　　她對這個小女孩很是親近，但又覺得好像想不起來她是誰。

　　腦子好像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麼了。

　　「我好像沒有女兒。」

　　「媽媽，我在你肚子裡呢。」

　　「媽媽~~」

　　不知道怎麼的，蘇艾有點想哭。

　　但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小朋友，我不是你媽媽，你找不到家了嗎？我帶你去找警察叔叔啊。」

　　「好啊，媽媽。」

　　「小朋友，我說了，我不是你媽媽。」

　　「可是我想讓你當我媽媽呀。」

　　蘇艾把小女孩兒的手交給警察，隻覺得心裡湧起一股子強烈的不舍。

　　她想說些什麼，嗓子又像是堵住了一樣的，說不出來。

　　「媽媽，你生病了，沒關係。」

　　「我會等著你的，我就在警察叔叔這裡等你，等你好起來了，再來接我回家，好不好？」

　　蘇艾什麼也說不出來，但是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小女孩似乎是要被警察帶進警局去，她還在喊蘇艾媽媽。

　　這次心裡有一股強烈的想說話的聲音，終於衝破了重重桎梏，脫口而出：「你等我！」

　　「我一定會來接你回家的。」

　　「媽媽，我等你！」

　　「我等你！」

　　紀陽抓住蘇艾來回亂抓的手：「我在這，蘇艾。」

　　「媽媽，媽媽，我也在這，樂樂在這。」

　　蘇艾猛地睜開眼睛，熟悉的幾張臉和白色的天花闆。

　　剛才夢裡的一切都如同是真實發生過一樣的，梗在蘇艾心頭，讓她足足失神了好幾秒。

　　「媽媽，你沒事了吧？」

　　「你難受嗎？」

　　關於夢境，蘇艾隻字未提，像是剛回神一樣的，眼睛慢慢聚焦，摸了摸樂樂的腦袋：「沒事了，媽媽不難受。」

　　蘇艾又看向紀陽：「挺好的，沒有不舒服。」

　　齊秀兒提著兩個大保溫桶推門進來，一看到蘇艾醒了，頓時驚喜：「醒了？」

　　「剛剛好，池澤煲了一上午的湯呢。」

　　「放心，放心，戴冰去給紀陽他們回家帶飯去了。」

　　「一會兒就來，保證不但把你照顧的好好的，把你全家老小都照顧的好好的。」

　　齊秀兒說的大大咧咧，其實眼睛也微微泛紅。

　　「醫生說了，你啥都能吃，餓不餓？先喝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