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徐柔柔手裡接過手機,我連着打了兩遍電話才有人接。
“喂,是我!
”我的聲音不自覺的有些急切,像極了一個走失了等待認領的小孩兒。
“悅悅?
”顧行止的聲音有些低沉。
“嗯,姐……”我快速的看了徐柔柔一眼,改口:“顧行止,我現在迷路了,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
電話那端安靜了會兒,我跟顧行止本來就不熟,他這麼一沉默,我心裡立馬虛了一大截。
“那啥……你要是沒時間的話,随便叫個人來……”
“夏悅!
”顧行止忽的發怒,“你沒有腦子嗎?
!
”
“怎……怎麼了?
”我大腦迅速過濾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思索是哪一件沒有做好。
對了…是早退,他把一家店交給我,我卻在第一天就消極怠工。
我張口剛要道歉。
“夏悅!
誰讓你亂走了!
我走的時候告訴過你,我會送車過來!
”
我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卻還記得抓漏:“你說的是你會讓人送車過來……”
“閉嘴!
”顧行止吼道。
我一怵,一時間連說話都忘了。
顧行止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現在在哪兒?
”
我張口就要報地名,卻後知後覺的發現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看了一旁的徐柔柔一眼,我的視線落在了站台上。
“津門站。
”
“等着,别到處亂走。
”
我點了點頭,想着他看不見,又嗯了一聲。
身邊忽的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是幾個染着五顔六色頭發飙車的少年。
“到站台後面去。
”
“啊?
”我沒緩過神,不知道顧行止是什麼意思,我要是在站台後面,他待會兒能看見我?
“站過去!
”顧行止的聲音不容置喙。
我猶豫了一秒,想着我待會兒目不轉睛的盯着馬路就行了,便轉身走了幾步,對電話那端說到:“好了。
”
挂了電話,我把手機遞給跟過來的徐柔柔。
“謝謝。
”
“不用不用,”她顯得有些慌亂,“不過是打了個電話。
”
氣氛莫名的尴尬起來,她站着一直沒走,支支吾吾的想要說些什麼。
能讓她在我面前支支吾吾的,隻有她和蘇澈的事。
“你要是急着回家,就先走吧,我自己一個人等就行了。
”
“我不急,”她到底還是把話說出了口,“悅悅…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
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是說我奶奶的遺囑?
沒關系,我知道那種情況下你也身不由己。
”
“不是,”徐柔柔擰着眉,“我和阿澈……”
“柔柔,”我打斷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直截了當的說道,“我不想談蘇澈的事。
”
可徐柔柔卻像是和自己較上了勁:“我知道你肯定氣我,蘇澈是你愛的人,可是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也控制不住阿澈,我和阿澈是真心相愛的。
”
“徐柔柔!
”我的耐心全部耗盡,“既然你知道我會生氣,那你當初決定和蘇澈在一起的時候就決定了忽視我的難受,現在又眼巴巴的到我面前說這些做什麼?
想要我聖母的原諒你繼續和你做情深義重的好閨蜜?
你知道我不是這種人。
”
是的,我向來受不得委屈,如果被虧待了,我必定十倍讨回來,對夏陽是這樣,對蘇澈也是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我話重了點,徐柔柔那張嬌柔的臉上滿是難過,眨了眨眼睛,似乎就要落下淚來。
恰在此時,有人按喇叭,我循聲看去,目光落在顧行止的臉上時,浮躁的心瞬間安穩下來。
我快速的同徐柔柔道别,朝着顧行止走了過去。
顧行止的臉色不太好,連帶着我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剛剛是徐柔柔?
”
“嗯。
”
“今天蘇澈來店裡了?
”
“……嗯。
”
顧行止突然看着她,沉着臉:“他今天打你了?
”
“……嗯”雖然我和羅叔說過不要将這件事告訴顧行止,但是我心底也明白自己的輕重,顧行止才是大老闆,他知道這件事我并不驚訝。
顧行止的表情更加難看了,垂眸看着我:“你就這樣傻站着給人打?
”
“當然不是!
”我心裡無端生出來一股憤懑,“總有一天我會在他身上十倍找回來!
”
話音剛落,我聽見一聲輕笑,别過眼就看見顧行止勾起的嘴角。
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好看,卻又沒有想到顧行止對着你笑的時候,能讓你忘記呼吸。
我有些慌亂的别過頭,顧行止也收起了臉上那抹笑。
過了好一會兒,我又聽見顧行止說:“我會幫你十倍找回來。
”
我眼皮猛地一跳,心裡五味陳雜。
算起來,我和顧行止之間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可比起我的家人來,他更像我的哥哥。
心裡氤氲出來一股子感動的情緒,我不自覺側頭凝神看他,見他臉上那一絲郁氣散去,嘴角也慢慢揚起來一絲弧度。
“笑什麼?
”
“嗯?
”他怎麼知道我在笑?
我思索不出來結果,抓了抓頭發,“沒什麼,就是高興。
”
我活了二十三年,幾乎沒有享受過被家人庇佑的時候,那些外人自不必說,就是在蘇澈面前,也是我屈膝卑微。
剛剛顧行止那句話,陡然讓我生出來一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心中怎麼能說不感動。
他忽然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傻兮兮的。
”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溫柔都能将我融化。
我有些不敢直視他的溫柔,害怕控制不住自己這顆千瘡百孔的心。
“你才傻。
”我沒什麼實質性的反駁了一句。
“你以前不是挺厲害的,怎麼現在就慫了?
”聊了幾句,兩人之間氛圍輕松了些,顧行止似乎也随意起來。
我嘴角一凝,笑容苦澀:“以前胡作非為吃了教訓,難不成自食惡果以後還要重蹈覆轍?
”
顧行止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無聲笑笑,将心底的希翼打消,說到底我現在還是同三年前的自己沒有什麼長進,總指望着依靠别人。
不曾想他突然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聲音低低的:“你以後也能無法無天的活着,想幹什麼幹什麼。
”
我一愣,側頭看他:“你……”
“因為你是顧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