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太子的話,楊羨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殿、殿下......”楊羨一陣無語,忍住自己扶腦袋的衝動,深深嘆了一口氣,“臣告訴你這些,正是想說,陳景仁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背後還站著整個世家啊,殿下三思啊。
”
楊羨苦苦相勸,可以看出是真的為王安考慮的。
王安理所應當地點點頭,拍拍楊羨的肩膀:“老楊,你放心吧,本宮已經三思過了,真的,四思五思也是有的,既然做了這個艱難的決定,就沒打算往後退,總不能別人都找上門來了,本宮還什麼都不做吧。
”
說到這裡,王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既然把本宮當成獵物,就該做好獵物咬死的準備。
殿下,您哪艱難了?
楊羨苦笑一聲,試圖再掙紮一下,勸道:“殿下,哪怕不說陳景仁背後的世家,他當年就擅長借力打力,雖然緻仕多年,但陳景仁的門生故舊遍布朝野,遠的不說,老臣禮部就有一個侍郎以前是陳景仁的學生。
”
“真的?
”王安挑眉。
楊羨趕緊點頭。
“那感情好。
”王安當即大喜,哈哈一笑,趕緊道,“既然楊尚書都知道,不如就給本宮寫點你知道的名單,讓本宮也好針對性布置。
”
說到這裡,王安的語氣已經十分認真,讓楊羨忍不住沉默一瞬。
“殿下您......”楊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終於忍不住問道,“您要搞株連?
這些人雖然是陳景仁的學生,但也不一定就完全站在陳景仁那一邊,有些自己還是寒門子弟呢。
殿下也不必......”
“怎麼,信不過本宮?
”王安看著臉色凝重的楊羨,手指轉動折扇,戲謔一笑:“本宮辦事,莫非你還不放心嗎?
本宮要你寫名單,可沒有搞什麼株連的打算,累都要把本宮類似,隻是防備陳景仁搞什麼事,本宮一點也不知道而已。
”
楊羨有些猶豫,沉吟著沒有開口。
王安趁熱打鐵,搖頭嘆息:“老楊,你也知道,現在陳景仁對本宮是了解得很,可本宮對陳景仁一點也不了解。
這回火槍案其中有多少兇險你也知道,本宮要是栽了,白石灘可就辦不下去了,之前和你的交易全部作廢,現在我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老楊,你仔細想想。
”
不得不說,王安的話正中楊羨的七寸。
太子說得很清楚了,不管他願不願意,楊羨的確已經和太子站在了一艘船上。
土地並不涉及楊羨本人的利益,但科學和儒學卻切切實實和楊羨相關。
如果科學和儒學的事情沒辦法妥善解決,他這個禮部尚書,遲早也幹不下去,多年來的名聲也得喪盡,更別說會多添多少衝突,單說白石灘那邊的槍,可就不是擺著好看的......
能和平解決,一定要和平解決!
楊羨被說服了,打定主意,答應下來:“行,老臣可以寫,不過......名單太長,恐怕要過段時間。
”
這倒不怕,你願意寫就行。
王安逼迫楊羨寫名單,並不隻是為了找陳景仁的弱點,更多的,是逼迫楊羨上車。
某位偉人說,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想要解決陳景仁,楊羨這位士林大儒的立場可以說至關重要。
一句話,上車吧你!
“你慢慢寫,這段時間還不急。
”王安臉上掛上一絲戲謔,“本宮可以給陳景仁找點事,保證他沒空找本宮麻煩。
”
“是。
”
楊羨嘆了口氣,看著太子的表情十分糾結。
說實話,背後賣人,並非君子所為,他也不想這麼做......
但,太子到底要怎麼解決這件事,他確實也有點好奇。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孫子已經開始搞土地改革了,現在他想跳車,也來不及了。
楊羨自我安慰。
“既然事情解決,本宮便回宮了。
”王安起身,準備走人。
“太子慢......”
楊羨下意識站起來,突然想起一件事,趕緊叫住王安:“殿下稍等!
”
“還有什麼事?
”
王安轉身看著楊羨。
“殿下在此稍等。
”
說完,楊羨轉進公房,從自己的值房裡拿了東西,便又回來,拱手向王安緻歉,遞給他幾封信。
王安接過信,看著信封上的文字,愣住了:“這是......”
“這是戚國、雪原三部和東海對萬國科學博覽會的回信。
”楊羨解釋道,“正式的公文已經呈交陛下,銀兩也已經轉交戶部了,這幾封信,是給殿下的私信,老臣便留了下來,準備什麼時候呈交殿下,剛才想起,正好讓殿下帶回去。
”
戚國和雪原三部給王安寫信,王安倒是能猜到,隻是這東海......
“楊尚書願意轉交,恐怕他們出價不菲吧?
”
王安一挑眉。
“臣是這樣的人嗎?
”楊羨義正言辭,“隻是國書發出,其他國家都沒什麼反應,這幾個地方配合積極,微臣才特意轉交。
”
當然,銀兩也沒少給就是了......
楊羨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哦對了,尤其是東海,說世子要上京,和信一起出發,估計沒多久,也要到了。
”
“什麼?
東海世子要來?
”
聽到這消息,王安大驚失色,趙文靜現在就已經夠麻煩了,趙文靜還多了一個哥哥撐腰,她還不翻了天?
而且,要是被東海那邊知道他的那些所作所為......
東海世子是為了什麼來的,王安不敢想。
王安神情凝重,緩緩問道。
“東海世子......能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