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個小時的時差，讓林楠和劉藝菲兩個人很難做到同頻。
當然了，林大導演也不想讓劉姑娘擔心這邊的事情；她隻需要應付好金馬獎的提名酒會，擺好大制片人和大導演太太的架子就好。
好萊塢時間15号一早，水晶影業三樓的會議室内已然坐滿。
環球、華納、派拉蒙、迪士尼、哥倫比亞、福克斯、聯美、獅門、奈飛……一眼掃過去，全他媽是好萊塢的巨頭，俗稱好萊塢最大的一群流氓頭子！
同時也能看到，今天各個巨頭的代表們可都沒有好臉色。
因為他們無一例外，對這種所有人坐在一起的“協商”方式非常不滿。究其原因，是他們之間同樣是競争對手。
但不好意思，林楠偏不盡如他們的意，至少第一輪這幫人必須一起過來。隻有這樣，林楠自己才能占據主動，哪怕是一點點的上風。
“在座的，好些都是熟人呢。華納、獅門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還有迪士尼，正在合作《花木蘭》。
想想還真是有意思，合作是合作，商業吞并是商業吞并，一碼歸一碼是吧？”林楠陰陽怪氣，輕聲冷笑道。
“林，我們都是成年人，這也是商業上的事情，你就不要說這些情緒化的話了。”華納的人笑了笑，接了一句。
“林，其實迪士尼對你同樣非常感興趣。
如果可以，你和水晶影業都可以成為迪士尼的一份子；水晶影業也完全可以獨立運營，依舊由你和湯姆掌控。我們對你敞開懷抱，如何？”
迪士尼副總裁的一句話，頓時就讓在座其他公司的代表們投去了不悅的目光。
也不待其他人說話，林楠就笑了，“我承認，迪士尼是真的有錢！但沒了水晶影業，我也絕不會繼續待在好萊塢，我在這邊已經沒有牽絆了。
哦對了，我聽說迪士尼目前正在并購福克斯，而且是500多億美元的開價？”
說着話，林楠還瞅了眼福克斯的代表，後者表情淡然，沒有任何異樣變化。
畢竟這件事情雖然外面還沒傳開，但業内該知道的幾乎都知道了，也不是什麼特别需要保密的商業機密。
“林，那你的消息可是過時了呢。迪士尼開價524億美元，但福克斯可不同意這個價碼，目前已經談到700億美元了，最後的成交價格可能還會更高！”
保羅笑呵呵地插話道，頓時就收獲了除迪士尼和福克斯兩家代表外其他人的一緻附和、肯定。
“果然有錢。”林楠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眼神裡掠過一絲狡黠。
而他的邊上，湯姆更是用普通話低聲罵了一句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清的話：“狗大戶！”
“所以，迪士尼能給到的價格，絕對會讓你滿意的。林，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加入我們？”迪士尼的人繼續抛着橄榄枝。
林楠依舊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拒絕了迪士尼的招攬：“好了，還是進入正題吧。湯姆。”
聞言，湯姆立刻向一旁水晶影業的員工示意。緊接着，一份份一模一樣的“報價單”就分發到了每一個人的面前。
林楠要的就是這一幕，他的開價明明白白地遞到所有人面前，而且是在這些人坐在一塊的時候。接下來，從第二回合起，再逐個來聊！
“林，你簡直是在漫天要價！”環球的高管在看到要價後，第一時間就開口反駁。
“漫天要價？是不是漫天要價，我心裡很清楚，你們也很清楚！
不是我在漫天要價，而是你們在趁火打劫，在巧取豪奪……”林楠毫不客氣，直接反怼道。
“瞧瞧，你又情緒化了。這麼幼稚的話，最好還是不說的好。因為你改變不了外部的大環境，所以就隻能受着。”
哥倫比亞影業的人呵呵一笑，顯得那麼的居高臨下。在他們這些人眼中，水晶影業顯然完全已經是砧闆上的肉了，可以予取予奪。
“整個水晶影業打包的價格确實是高了，林。”不等湯姆回怼，保羅開了口。
“高？那我還有第二個方案，你們要不要考慮考慮？”
林楠輕輕一笑，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緩緩說道：“把水晶影業拆成幾大闆塊分别出售何如，價高者得如何？
現有電影版權庫但不包括IP改編授權、現有劇本和版權庫、周邊收益模塊、品牌價值模塊、音像視頻收益模塊……
尤其是現有IP電影的影視化改編權，這一塊可也是個大頭呢，那麼多成功的系列片，無論你們哪家拿到了，都可以繼續接着制作續集……
當然，如果這麼賣的話，我相信我和湯姆最後能拿到的總資金一定會更多，比以打包的形式賣掉整個水晶影業得到的錢——多得多！”
林楠的低語聲就像是帶着蠱惑和威脅，讓在座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嚴峻了起來，估計都在心裡罵呢。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一個事情，那就是水晶影業一旦真的拆分成各個模塊，分别被大廠們收購，那接下來他們之間的矛盾就會激增。
就用最簡單的例子來講，如果《環太平洋》的第一部和第二部被華納買去了，但IP改編權又賣給了環球，那《環太平洋3》、《環太平洋4》……這些後續系列片就會從環球的手中誕生。
而在這種情況下，在後續的周邊收益模塊，華納和環球就必定會産生糾紛。
因為這些事情在好萊塢早就屢見不鮮了，就像《金剛》的IP版權衍生出的一系列問題，環球和華納兩家就因此打過無數次官司！
所以說，林楠将水晶影業拆開來賣的提議可謂是相當歹毒了，畢竟各個模塊之間是一定會相互影響的。
見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很冷，林楠當即就笑出了聲：
“當然了，我和湯姆都是很怕麻煩的那種人。所以，我們倆自然就希望水晶影業最好能以一個整體的狀态出售，這樣也簡單、方便不是麼？
另外我更清楚，第一次坐下來談，肯定不可能一次性、立刻就敲定下來這筆幾十億美元的交易。
所以，你們可以帶着我的報價單回去開個高層董事會，然後咱們再一家一家的來談，依舊是價高者得……
最後我要強調一句：我始終相信，如果我将水晶影業拆開來賣，那買家的數量一定會暴增，不僅僅隻有在座的各位。”
“林，你絕對很清楚，你們要的這個數字，是拿不到的。”保羅站了身，看着林楠和湯姆，不溫不火地提醒道。
“生意即是讨價還價，我也沒指望你們能一次性給到我要的數字。但這不是競價麼？價高者得呀！”林楠同樣看着對方，認真地回了一句。
“60億美元，還要求是稅後？還讓買家自己解決稅的問題？你們可真是……呵呵。”
“林，我們都清楚，這從來都不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你又何必自找沒趣呢？”連續好幾位站起身，陰陽怪氣甚至輕蔑地嬉笑。
“水晶影業已經是一家大公司了，我們不敢奢求能跟環球一個價，但十分之一還是配得上的。
這個報價也是我們對自己的尊重，沒有摻水、沒有虛報！”湯姆言語犀利，義正詞嚴地說道。
林楠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湯姆如此正式、鄭重，語氣決絕，寸步不讓，無比堅定。
對于湯姆的話，還真沒有人反駁，甚至還有兩三位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就各自談吧。”華納的人颔首，也瞥了眼身邊的競争對手們，随即就帶着報價資料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
兩分鐘不到，會議室内就隻剩下了林楠和湯姆。
“他們是絕對不會給出那麼多的，因為這确實不是一場公平的交易，而是我們被迫的。”
“我知道，但他們也大概率不會互相勾兌。從我們抛出那個報價開始，他們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合作的可能了。像之前很有默契的打壓、逼迫我們的事情，不可能再發生了。
他們明知我是故意的，但還是會各懷鬼胎地互相競争……畢竟一整塊大蛋糕就在眼前了，怎麼可能會允許其他人染指。”林楠情緒不高，默默解釋道。
“林，你說，我們最後能得到一個什麼價格？”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們給出的最高價格低于40億……湯姆，你就可以公開對外發公告了。
通知整個好萊塢内那些來自全球各地的所有影視娛樂資本，或者全球有意進軍影視行業的其他資本，告訴他們，水晶影業将拆分成數個模塊分别出售！當然了，如果他們給的起價，也可以整個吞下水晶影業。”
平心而論，如果不到最後一步，林楠是不想這麼幹的。
因為一旦這麼幹了，後果可能沒法預料。至少幾家巨頭絕對是會暴跳如雷的，甚至是下死手，乃至歪門邪道的手段。
畢竟将水晶影業逼到這一步是他們的功勞，怎麼可能允許其他人摘桃子？他們也不會允許水晶影業這麼幹！
很顯然，湯姆很清楚這麼幹的後果。喏，一時間也饒有興趣地打趣了起來，以使兩人的心情都能好上一些：
“那你這段時間得宅在比佛利山莊了，最好是在别墅和公司之間兩點一線，另外也需要加強安保。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幾天不要跟異性打交道，免得被鑽了空子，告你……你懂，哈哈哈。”
“我懂你大爺的！”林楠當即就笑罵出了聲，他可不臉盲。
……
當好萊塢天色漸暗時，東八區的朝陽爬上了天邊。
而今天的重頭戲無疑就是金馬獎的提名酒會，且劉藝菲得跟着《我不是藥神》劇組全程參與。
因為她雖然是一個人，但卻代表着兩個人，尤其代表着林楠這個參賽電影的導演。
“藝菲姐好。”
“還沒祝賀你呢，提名了最佳女配角獎。”劉藝菲一身黑色女士西裝，對張仔楓點着頭微笑。
“也就隻能到這一步了，不可能走到最後的。”張仔楓彎着眼睛，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笑着。畢竟她不是台省籍貫，不可能被這樣照顧的。
“那也很好了，你才剛滿17歲嘛。”
簡單的聊了一會兒後，張仔楓就很有眼色的走開了，因為有其他人跑來跟劉制片打招呼了。
又是十幾分鐘，領了提名表彰的證書後，周訊也湊了過來。
“我剛剛看到你在跟張仔楓說笑，她這次在《你好，之華》裡面給我作配，很不錯。演的是少年時的我，以及我的女兒。”
“聽說了，是這個月9号那天跟《毒液：緻命守護者》一起公映的麼。雖然被摁在地上踩，但依舊很頑強、很有亮點，止步八千萬票房麼。”
劉藝菲忍俊不禁地打趣着。作為文藝片，這個票房成績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也不得不承認，島國導演和編劇在文藝片這塊，确實挺擅長的。
“你誇就誇，偏偏要說一句被摁在地上踩，真讨厭。”周訊翻着白眼。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這純粹是被林楠給帶偏了。他們比較同檔期電影票房的時候經常這麼形容，嘿嘿。”
劉藝菲笑着笑着，聲音戛然而止；隻見她循着張仔楓的身影，眺望了一眼。
“你這是怎麼了？”周訊不解。
“我剛剛突然想起來林楠影業明年的電影計劃。之前聽蔣總監提過一嘴，好像需要一個十七八歲左右的女孩兒來做主演之一，演高中生。”
“什麼題材？”果然，聽到劉姑娘這話的一瞬間，周訊的眼神就亮得吓人，跟冒綠光似的。
“我也沒細問，好像是現實題材吧？哎哎哎~~打住啊，做人不能這麼貪婪，見到什麼好東西都想往自己懷裡扒拉！”
“呵呵哒。像我們這種散戶，那肯定得自己扒拉好資源呀。
不像某些人，想擺爛就擺爛，想拍戲就拍戲，自有枕邊人幫着扒拉最好的資源，甚至必要的時候還能定制……”
“去去去，我不想跟你說話。”劉制片小臉一拉，嫌棄地開始轟人。
“别呀，回頭記得幫我打聽打聽嘛……”順杆爬，周訊嬉笑着攬住了劉制片的胳膊。兩個人徑直走向了拍照區，那邊的媒體群體在等着呢。
……
“……明天下午4點鐘開始紅毯，大概7點鐘左右紅毯結束；八點半開始頒獎，十點鐘圓滿落幕，之後是閉幕慶祝晚宴……”
李鞍端着酒杯，跟張一謀、韓三坪等人聊着今天上午最終确定下來的時間安排表，下午就會通知到所有嘉賓和劇組手中。
主要還是林楠這個重要嘉賓的缺席，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原有的安排。
因為按照原計劃，在紅毯環節和頒獎典禮上，林楠是有采訪和發言環節的，且時間都不短；另外，他還有單人紅毯安排。
但現在他臨時缺席了，所以就得緊急調整部分劇組和嘉賓的出場時刻，延長其紅毯駐足時間，以填補林楠空出的那部分；
而且還得跟《藥神》的“帶隊領導”們溝通，确定由誰替林楠上台發言的事情。
至于為什麼已經确定了林楠會上台發言？懂的都懂，林大導演在頒獎典禮上能有什麼發言呢？除了獲獎感言還能是什麼？！
“我們都是第二天白天的航班，就不多留了。”韓三坪笑着婉拒了李鞍的好意，在這邊也沒什麼可多停留的必要。
“對了，上影節馬上要開始報名了，也希望李導到時候可以留出6月份的檔期檔期，過來看看。”
任大董事長倒是想得多，當場就為明年的上影節邀請起了嘉賓。
“當然。”
“張導，上影節……”見李鞍愉快的答應了，任中倫當即又看向了張一謀。
後者自然懂任大董事長的意思，直接搖了搖頭：“任董，實在不好意思，我已經答應了柏林那邊，《一秒鐘》會帶去柏林國際電影節……”
“那，那确實是不巧呢。”任中倫的臉上沒有任何不高興和尴尬的表現，隻能看到惋惜之色。
不過這一幕落在遠處甯皓幾人的眼裡，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
“任董這會兒指不定心裡怎麼編排張導呢！作為國内排名前三的大導演，居然不給自家A類電影節的面子，整天就想着外面的電影節；都多少年沒拿過外面的獎了，現在重新開始沖獎了，還這麼死乞白賴……”
甯皓低着聲，學着任大董事長的說話語氣，陰陽怪氣地調侃道。
“不至于這麼小心眼吧？”徐争都沒忍住笑。
“以前可能不至于，但誰讓咱們林大導演去年捧場了上影節呢？這不就有對比了麼？！”董坪笑呵呵的接過話茬。
“我比不上他們這些頂級大導演，所以這不，任董一打招呼，我就屁颠屁颠地答應了做明年上影節亞洲新人獎單元模塊的評委會主席。”
“呵呵，我覺得你這是在顯擺！”看着一臉嘚瑟模樣的甯皓，徐争當即吐槽道。
“嗯？”突然，董坪一聲驚呼，打斷了甯皓和徐争兩人的笑罵聲。
“怎麼了？”
幾乎同一時間，整個金馬獎提名酒會都亂哄哄了起來，議論聲驟起。
不少人的眼神更是在隐晦地尋找着劉藝菲的身影，但都神奇的發現，剛剛還在現場的劉大制片人，這會兒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媒體們同樣躁動，搜尋着這位“花木蘭”。
“好萊塢那邊剛剛傳出的消息，水晶影業真的在跟幾家巨頭談出售事宜！”
“我去，居然是真的？”
“就隻有這一條信兒啊？沒說談到哪一步嗎？”
“哪家巨頭吃下了？成交價多少？”
“這至少得幾十億刀吧？”
……
在酒會現場所有人都叽叽喳喳議論好奇的時候，劉藝菲已經回到了酒店。
在收到林楠短信的第一時間，她就閃人了，以免被媒體和圈内人騷擾。
隻因為好萊塢那邊有人故意對外洩露了隻言片語。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幹的，但一定是那幾家流氓頭子之一。大概率是為了營造買家隻會是幾家巨頭的既定事實，也為警告其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