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铮目視群臣，毫不避諱。

　　瞧得周铮怒目而瞪的樣子，衆人倒有些膽寒。

　　不過即便此時周铮嚣張，在場的也沒有人敢真正的開口說殺了周铮。

　　即便是被廢了太子之位，他仍是皇子。

　　沒有造反，誰敢真的大言不慚敢斬殺他！

　　況且，在場的都是人精，他們比誰都清楚，天景帝也好，朝廷也罷，最多是廢了周铮，但絕不可能殺周铮！

　　先不說周铮之前建功立業，擊退大夏揚了國威，光是徹底收服象郡解決狼藤部落就是不世之功！

　　殺周铮，無法服衆，也堵不住悠悠衆口。

　　何況，周铮還有底牌！

　　鎮北軍早已不複從前之勇，實力大損，根基動搖，但還在北境之地，還扼守大周的咽喉之道，還有數萬之衆。

　　殺周铮，誰能保證北境之地不會出亂子？！誰能保證鎮北王不會铤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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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大元王朝的态度也值得玩味，畢竟他們大元萬慶帝說的要與周铮共進退的話，現在仍曆曆在耳，他們豈能亂來？！

　　退一萬步來說，周铮這一次還有三千精銳橫立在皇宮之外。

　　那可是真正的百戰勇士，是絕對的精銳，甚至朝中那些身經百戰的浴皿将軍對其也忌憚三分！

　　若周铮不顧一切，一聲令下，那些絕對忠誠的精銳在京都作亂，将會造成何等影響？

　　“一群孬種罷了。”

　　“大周若都是這樣的軟骨頭，如何與大夏國硬碰硬，如何能與那些奸佞之徒鬥争？”

　　不過三言兩語就呵斥住衆人，瞧得這些平日裡面身居高位的官員，此時靜若寒蟬的樣子，周铮臉上的冷笑和嘲諷之意越發明顯。

　　可偏偏，在場諸多朝臣卻不敢反駁。

　　因為，周铮說的本就是真的。

　　這些年，他們在官場上早就習慣了彎腰，習慣了谄媚，更習慣了卑微和卑躬屈膝。

　　隻要能升官發财，隻要能維護自己的利益，他們什麼都不在乎，包括自己的尊嚴。

　　如今，周铮被廢是天景帝親口說出來的。

　　既成事實，他們也無需在周铮身上多浪費口舌。

　　就算周铮罵的再狠又如何？

　　在柳輔和周帆周霆等人看來，自古成王敗寇，事實就是周铮還是敗了。

　　“不過是在為自己尋求最後一絲顔面而已。”

　　“罵衆人懦弱，你自己不也是同樣被當做棋子擺布？”

　　“父皇借你之手震懾大夏國，讓你剪出汝南王的力量，甚至監斬了三弟！”

　　“這般說來，真正可悲的，不是我們，是你！”

　　周帆餘光落在周铮，心中暗自嘀咕。

　　而他的這番話，同樣是群臣心中所想。

　　周铮的能力，可以說放眼整個朝堂都是首屈一指，即便是大皇子周帆和二皇子周霆也不得不承認，周铮個人光芒太盛！

　　甚至超過了天景帝，超過了曆代的帝王！

　　但這又如何？

　　終究是水中花鏡中月，一切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殿下理應知曉這個道理。”

　　柳輔身為一朝丞相，瞧得周铮現在還如此肆無忌憚，心中也頗為不爽。

　　當下沉呵，不過心中卻樂開了花。

　　當初就是在這大殿上，他被周铮氣的吐皿昏厥。

　　時過境遷，現在的柳輔還是柳輔，還是大周王朝的丞相！

　　可他周铮，早已不是太子周铮，而是殿下周铮。

　　即便聖旨還沒有下，還沒有公示天下，可他柳輔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好一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這，就是我大周朝廷？”

　　周铮面色陰鹜，他手掌緊握，臉上的憤恨之意已然掩飾不住。

　　他環視四周：“今日，本宮就将爾等的面容，一個一個的記清楚！”

　　“将你們這醜惡的嘴臉，記清楚！”

　　周铮冷漠的話語下，目光所過之處，沒有人敢和他對視，群臣紛紛低頭。

　　“好！”

　　“最起碼，你們還有一抹羞愧之色。”

　　“可惜！”

　　“今日大殿之上的你們，人模人樣，但在本宮看來，都稱不上一個大寫的人，更配不上肱骨重臣之名！”

　　終于，周铮将目光重新收斂了回來。

　　低沉的聲音有些嘶啞，他并不意外今日的局面，可群臣的反應，無一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他說一聲不公，着實讓周铮失望至極。

　　“我等，不配成為一個大寫的人！？”

　　“敢問殿下，何為大寫之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禮部尚書還是跳了出來。

　　他倒想聽聽，此時的周铮，還能說出什麼花樣！

　　“何為人？”

　　“今日，本宮就再給你們上一課，告訴你們，什麼叫做真正的人！”

　　“水火有氣而無生！”

　　“草木有生而無知！”

　　“鳥獸有知而無義！”

　　“人，有氣有生有知亦有義，故，最為天下貴！”

　　周铮沉聲，面色嚴肅，聲音響亮！

　　而這番話響徹大殿，一時間，讓在場衆人神色複雜！

　　大殿上，文人不少，聽出周铮的弦外之音，他們面色慚愧，六部尚書更是羞紅了臉頰。

　　但周铮還沒有說完！

　　“何謂義？”

　　“義之小者，為友為鄰！”

　　“義之大者，利國利民！”

　　“爾等，食君俸祿，可曾為君分憂，可曾為國謀利，可曾為民造福？”

　　“沒有，都沒有！”

　　“你們這樣的人，有何資格稱之為大寫的人！？”

　　“你們自私自利，利欲熏心，鈎心鬥角，結黨營私，朋黨之争，簡直就是禍國殃民！”

　　“你們這些行為，與鳥獸何異？！”

　　“與畜生何異？！”

　　“與爾等為伍，簡直就是本宮的恥辱，更是大周朝廷的不幸，是我大周王朝的悲哀！”

　　周铮的話，铿锵有力，擲地有聲，震耳發聩！

　　沒有人能想到，周铮居然在大殿之上居然放肆到如此地步！

　　但偏偏，無人能反駁，也無人敢反駁。

　　群臣面色蒼白，低頭不語！

　　“夠了！”

　　終于，天景帝開口了。

　　而這一次，他聲音中帶着一絲明顯的愠怒！

　　柳輔等跟了天景帝二十餘年的大臣，則感受到了一絲濃濃的不安！

　　他們餘光重新望着周铮的時候，心中的寒意更盛！

　　因為，剛才那番話，周铮明着是說給他們這些大臣聽的。

　　可真正，是說給上方的天景帝聽的！

　　他，是在用這種特殊的方式，離間君臣之心！

　　一旦間隙産生，他們日後的下場......

　　“周铮，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