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殷念的視線。

　　大鬍子也神情一僵，他原想著這兩個再怎麼樣也隻是孩子，不會多想他的許多話，便有什麼說什麼了。

　　可剛才殷念那一眼。

　　眼中綻放的光芒卻讓他有些慣性的驚懼。

　　可等他再次看過去時。

　　殷念眼中的思考打量便消失了。

　　大鬍子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正猶豫著。

　　冷不丁被丁婆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背。

　　丁婆冷哼了一聲：「胡說八道什麼，口無遮掩！」

　　她轉過身，眯起了眼睛死死盯著殷念和元辛碎。

　　大鬍子知道自己剛才嘴快了。

　　便悄悄的將兩人護在自己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說：「他們兩都還小呢，有什麼的。」

　　丁婆還是那副死人臉，好像要在殷念的臉上盯出一個洞來一樣。

　　殷念隻能慶幸。

　　這裡很偏僻。

　　她的名聲也沒有傳到這裡來的樣子。

　　也不像有些村莊，甚至都立了她的塑像，真就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程度。

　　「還有，這小子能跟著我一起去打獵。」

　　「咱們村子裡的人是沒辦法打獵的。」大鬍子皺著眉頭說，「我現在也上了年紀，不如以前手腳靈活，有個繼承人不是也很好嗎？」

　　「還有這小丫頭，再長長，我也能帶出去打獵。」

　　「到時候還能多弄點獵物回來，給孩子們補充營養，也不至於讓他們日日饞肉！」

　　這話說的村子裡不少人都心動了。

　　那些小孩一聽『肉』字都開始流口水了。

　　殷念都不知道該從哪一點開始懷疑驚訝好。

　　她扭頭看了看突然要變成『小獵戶』的元辛碎，先是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

　　要是睡睡是小獵戶的話。

　　也不錯呢。

　　咳，到時候她一眼瞧中就將憨厚正直的小獵戶搶回去這樣那樣也挺美的。

　　不過很快殷念就將腦子裡這些沒用的東西都甩走，反正她現在年紀小，有些話直接問出來也沒有任何問題。

　　於是便開口說：「為什麼大家沒有肉吃？」

　　「村子裡有很多大人。」

　　「大人們都可以去打獵。」

　　她看向那些成年男人，雖然他們佝僂了點。

　　但殷念能感覺到他們體內的靈力。

　　怎麼就不能出去捕獵了呢？

　　大鬍子還沒說話。

　　丁婆直接對著她的臉嗤笑了一聲，「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大家忙著呢！」

　　「行了，你們也別愣著了，幹你們的活兒去！」丁婆說話不好聽，對誰說話都沖，可看得出她在這個村子裡地位不低。

　　一聲令下，那些聚著殷念看的。

　　不管是帶著和善笑容還是排擠皺眉的人都回到自家屋子裡去了。

　　殷念見她們回去之後就打開了鍋蓋。

　　不等多久。

　　小孩兒捧著吃的從家裡跑出來，蹲在門口的地上或者是坐在大石頭上開始吸溜麵條。

　　和她昨天晚上吃的一樣。

　　都是野菜面，清湯寡水的。

　　隻是他們吃的還挺珍惜的，沒有一個小孩兒挑食。

　　突然，身後傳來敲擊聲。

　　隻見大鬍子拿出了早上煮著的那一桶沒吃完的獐子肉走出來了。

　　「要的過來拿！」

　　小孩兒們眼睛一亮，紛紛小心的拿著自己的碗擠了過來。

　　但雖然人多，可他們有序排隊，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事兒。

　　大家眼睛明亮。

　　好像今天能分到三塊肉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大人們有些排斥外來者。

　　可孩子們不會。

　　他們眼神純善，看得出在這個村子裡被教導的極好，有幾個孩子圍著殷念和元辛碎。

　　獃獃說：「你長得真漂亮，臉上一個瘡都沒有。」

　　「大鬍子也沒有。」

　　殷念聞言心中一軟。

　　她不知道這裡的人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想了想便說：「我在外面有認識的，很好的靈藥師，到時候我若是能出去了，帶她來給你們瞧瞧。」

　　至於她自己。

　　慚愧。

　　她隻會毒死人，不會救治。

　　「不用！」

　　誰知道那些孩子們卻嘻嘻笑起來，那瘡跟著動了一下，便發紅腫脹，看起來應該是很痛的。

　　他們摸了摸自己的臉。

　　說出了一句讓殷念震驚的話。

　　「我們臉上的瘡，是我們的榮譽。」

　　「瘡越多，越厲害。」

　　「我們越驕傲。」

　　「不能去掉。」

　　殷念還想再問。

　　但小孩兒已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們的思維跳躍的很快，捧著自己的碗給殷念，「吃嗎？」

　　「我娘煮的野菜面是村子裡最好吃的。」

　　殷念低頭看了一眼。

　　野菜又嫩，好像還炸了一下，確實看起來比大鬍子做的好多了。

　　「不用，我吃過了。」

　　「對了，昨天晚上我看外面的孩子們都能吃肉，你們也出來吃肉了嗎？」她不著痕迹的套話。

　　小孩兒沒有防備。

　　果然詫異吃驚的提醒她：「晚上？你晚上得睡覺呀，外面的都是客人，我們不能搶客人的飯吃。」

　　「他們都很可憐的。」

　　「肉都給他們。」

　　身後也有幾個小孩兒湊過來，七嘴八舌道：「如果我們搶了客人的飯，巫會很生氣很生氣，會打我們。」

　　殷念皺起眉頭，「巫？」

　　「巫就是……」

　　那小孩兒還沒說完呢。

　　腦袋上突然就挨了重重的一下。

　　隻見大鬍子舉起大勺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大嘴巴！你又在瞎嚷嚷什麼，還不快來打飯。」

　　教訓完村子裡的小孩。

　　他一臉警惕的看著殷念，「你這小丫頭，好奇心害死貓懂不懂？」

　　「巫是我們村子裡最厲害的人。」

　　他拉長一張臉，「很兇，會吃小孩！」

　　殷念：「……」哦是嗎，她好怕啊。

　　大概是擔心殷念又去問什麼不該問的。

　　他裝了一罐子肉湯遞給殷念。

　　「你去替我跑腿。」

　　「把這個送去東棚，交給老鄭。」

　　「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看見一個大棚。」

　　他推了殷念一把。

　　元辛碎就想跟上。

　　誰知道被大鬍子一把抓住。

　　「你走什麼！」

　　「你今天跟我出去捕獵！」

　　元辛碎臉色一黑。

　　大鬍子笑了一聲，擡手要給他來一下。

　　殷念怕睡睡挨打。

　　「沒事，你去。」

　　殷念拍了拍他的手。

　　給他使眼色。

　　這村子古怪。

　　她還是要調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