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醉酒的東陵官員口中撬出的「聖物」線索，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楚清歌和蕭北寒心中，都激起了巨大的波瀾和更深的疑慮。

　　關係到東陵國運的聖物，竟然遺失在北辰皇宮或戰王府？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北辰與東陵世代為敵，兩國之間除了兵戈相見，幾乎沒有任何和平往來。東陵的聖物，怎麼會跑到北辰來？

　　這其中，必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驚天秘聞！

　　「會不會……與你的身世有關？」蕭北寒看著楚清歌，忽然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一直覺得，楚清歌身上充滿了謎團。她那超越常人的醫毒之術，她那偶爾流露出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言行舉止，還有……她面對東陵太子夜闌時，那種不同尋常的反應。

　　楚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身世？

　　難道……她真的是那個所謂的「敵國公主」？而那個「聖物」，就與她的身份有關？

　　這個猜測，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和抗拒。

　　她不想承認自己可能與那個充滿危險和敵意的東陵國有任何聯繫！

　　「王爺說笑了。」楚清歌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故作平靜地說道，「臣妾乃是北辰相府嫡女，身份清白，怎會與東陵聖物扯上關係？」

　　蕭北寒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閃爍的眼神，知道她並未說實話。

　　但他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楚清歌心中，必然有著不願意觸碰的傷痛或秘密。

　　他願意等。

　　等到她願意主動告訴他的那一天。

　　「無論如何，」蕭北寒轉移了話題，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冰冷，「必須儘快查清楚『聖物』到底是什麼，以及……它現在究竟在何處。絕不能讓夜闌得逞！」

　　「嗯。」楚清歌點了點頭，努力將紛亂的思緒拉回現實，「可是，我們現在毫無頭緒，該從何查起？」

　　「或許……可以從戰王府的舊物查起。」蕭北寒沉吟道，「既然線索指向戰王府，那『聖物』，很可能與父王母妃，或者……與本王年少時的一些經歷有關。」

　　戰王府歷史悠久，傳承數代，府內存放的古籍、舊物、卷宗，浩如煙海。想要從中找到關於「東陵聖物」的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工程浩大，非一日之功。」楚清歌皺眉。

　　「無妨。」蕭北寒道，「本王會派人整理所有庫房舊物和卷宗，你若有時間，也可以幫忙看看。你的見識……或許比他們更廣。」

　　他這是在變相地承認，楚清歌的來歷，可能並不簡單。

　　楚清歌心中微動，點了點頭：「好。臣妾義不容辭。」

　　或許，通過查閱這些舊物，她也能找到一些……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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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戰王府的幾個庫房，都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無數積滿灰塵的箱子被擡了出來，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歷代先王用過的兵器鎧甲，有皇室賞賜的古玩字畫，有各種往來的文書卷宗，還有……一些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屬於王府女眷的舊物。

　　蕭北寒和楚清歌，幾乎一有空閑，就紮進了這些故紙堆裡，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蕭北寒主要負責查閱與軍政、外交相關的卷宗，而楚清歌，則憑藉她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敏銳的觀察力，仔細翻看著那些古籍、字畫和……女眷舊物。

　　她總覺得，如果「聖物」真的存在，並且與東陵有關，那麼它很可能……與某個曾經和東陵有過接觸的王府女眷有關。

　　比如……蕭北寒那位早逝的母妃？或者……其他側妃、夫人？

　　然而，幾天下來，兩人幾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卷宗和物品，卻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發現任何與「東陵」或者「聖物」相關的記載。

　　難道……是那名東陵官員胡言亂語？或者……線索根本就不在戰王府？

　　就在楚清歌有些氣餒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蒙著厚厚灰塵的小木箱上。

　　這個箱子，似乎已經被遺忘了很久，連負責整理的下人都忽略了它。

　　楚清歌心中一動，走上前，拂去箱子上的灰塵。

　　箱子上沒有鎖，她輕輕打開了箱蓋。

　　裡面裝的，並非什麼珍貴的金銀珠寶，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文書卷宗，而是一些……小女孩的玩意兒。

　　有幾個已經褪色的布娃娃，有幾串用彩色石子串成的手鏈，還有一些……畫滿了奇怪塗鴉的畫紙。

　　箱底，還放著一個製作略顯粗糙的……玲瓏球？

　　那玲瓏球是用不知名的木材雕刻而成，上面刻著一些奇特而古樸的花紋，與中原的風格截然不同，倒有幾分……異域風情？

　　楚清歌拿起那個玲瓏球，仔細端詳著。

　　入手溫潤，似乎經常被人把玩。上面的花紋，雖然古樸，卻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裡見過？

　　對了！

　　楚清歌腦中靈光一閃！

　　夜闌！

　　是夜闌佩戴的那塊令牌！

　　雖然細節有所不同，但這玲瓏球上的花紋風格，與夜闌那塊令牌上的奇特花紋，極其相似！都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東陵韻味！

　　難道……這個看似普通的玲瓏球，就是……

　　楚清歌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仔細檢查著那個玲瓏球。

　　玲瓏球是中空的，輕輕晃動，能聽到裡面有細小的聲音，似乎裝著什麼東西。

　　而且，球體表面，似乎有幾處極其隱蔽的縫隙，像是……可以打開的機關？

　　楚清歌嘗試著轉動玲瓏球，按照某種特殊的順序，按壓上面的花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知道這些。彷彿……是一種身體的本能記憶？

　　咔噠！

　　一聲輕微的響聲！

　　玲瓏球竟然真的……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楚清歌心中一喜，連忙將玲瓏球完全打開。

　　隻見玲瓏球的內部，鋪著一層柔軟的紅色綢緞。綢緞之上，靜靜地躺著……半塊殘缺的、材質非金非玉的……令牌？！

　　那令牌呈現出一種古老的青銅色，上面同樣刻滿了神秘的符文和圖案。雖然隻有一半，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股……蒼茫而浩瀚的氣息！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楚清歌震驚之際，她的目光，又被令牌旁邊的一張摺疊起來的、已經泛黃的紙條吸引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紙條，輕輕展開。

　　紙條上，用一種極其稚嫩的筆跡，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給……阿、阿弟……」

　　後面，還畫了一個極其抽象的、勉強能看出是兩個小人拉著手的塗鴉。

　　阿弟？！

　　楚清歌看著這兩個字，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一股塵封已久的、極其遙遠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她想起來了！

　　這個玲瓏球……是她小時候，親手雕刻的！送給她那個……體弱多病、卻異常依賴她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而那半塊令牌……是母後（或者是母妃？）偷偷交給她的，說是關係到她的身世和……一個巨大的秘密！讓她一定要貼身藏好，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

　　戰亂？逃亡？還是……背叛？

　　記憶依舊是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了！

　　她！楚清歌！

　　或者說，這具身體的原主！

　　真的……是東陵國失落的公主！

　　而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玲瓏球，以及裡面這半塊神秘的令牌，很可能……就是夜闌苦苦尋找的那個……所謂的「聖物」？！

　　這個認知，讓楚清歌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她……竟然是敵國的公主？！

　　這個身份，一旦暴露，將會給她帶來滅頂之災！

　　不僅是北辰容不下她，恐怕……連東陵，也未必會承認她！甚至可能……會為了奪回「聖物」，而對她痛下殺手！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楚清歌的心，徹底亂了。

　　她下意識地將玲瓏球和令牌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彷彿……握住了一個隨時可能將她炸得粉身碎骨的驚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蕭北寒的腳步聲。

　　「清歌？你在裡面嗎？可有發現？」

　　楚清歌猛地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絕不能讓蕭北寒知道！

　　至少……現在不能！

　　她迅速將玲瓏球合攏，將令牌和紙條重新塞回去，然後將整個玲瓏球，藏入了自己懷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定了定神，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王爺，臣妾……好像發現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