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現在就走!
蕭成霖眉眼冰冷。
「本王實在不知範大人在說些什麼。」
他擡頭看向穆武帝,拱手行禮。
「父皇,範大人看起來已經失心瘋了,兒臣懇請即刻請太醫來問診,以免他精神錯亂,說出更多污言穢語以污聖聽——」
「我污言穢語?」
範承卓指著自己,猶如聽到天大的笑話,
「靖王!這些年來我對你忠心耿耿,是你!把我逼到絕路上的!」
穆武帝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葉初棠側眸看了他一眼,就見他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唇色有些蒼白。
看起來應該是心臟又不舒服了……
就算葉初棠剛才特地給他用了葯,怕是也不能應付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葉初棠低聲問道,「陛下可要暫且休息片刻?」
穆武帝搖搖頭。
事關重大,牽涉到兩位皇子公主,他必然是要親自過問的。
「初棠。」
穆武帝擡了擡下巴,
「既然靖王說範承卓瘋了,你且去看看。」
蕭成霖袖中的手緊了緊,下意識看向葉初棠。
怎麼忘了這裡還有一個她!
葉初棠恭敬頷首,「是。」
說罷,她轉身去到範承卓身前,準備為他請脈,然而剛剛伸出手,就被範承卓嚴詞拒絕。
「不用麻煩了!」
範承卓嘴角溢出皿來,他擡手一擦,卻怎麼都擦不凈。
他臉上露出一個奇詭的笑容,像是苦笑,又像絕望。
「事到如今,我知道我已經沒有活路可走,這祈元殿……我就沒打算再走出去!」
隻是,他絕不會選擇白白死了!
「陛下!」
範承卓猛然擡高聲調,聲音尖利沙啞,
「此間種種,難道您就不覺得奇怪嗎?無論是罪臣還是玉和公主,都身中蠱毒,這裡是京城!能這般悄無聲息做下這些事情的……又有幾人?」
穆武帝一言不發。
蕭成霖腦子裡像是有根弦被不斷挑撥。
他沉聲道,
「兒臣發誓!從未對範大人做過此等行徑!他身上的蠱毒,以及他說的那些話,都與兒臣毫無關係!若有虛言,便讓兒臣天打雷劈——」
「發誓?」範承卓嗤笑,滿臉譏諷,「靖王,你此刻是用什麼身份在發誓?你若信因果報應,就不會做下那些事來!」
蕭成霖一頓。
範承卓憤而望向蕭嵐曦,「還有你!愚蠢至極!你真當他靠得住嗎?前有我這個例子,你就不想想,當年靜嬪之死,又是否有貓膩!?」
蕭嵐曦猛地擡頭!
這是她最不能觸及的地方,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獨——
可,當年的事她已經查過,都是蔣青湄一手為之,如今她也算報仇了,範承卓突然這麼說……
蕭嵐曦下意識看向範承卓,再想起自己這段的煎熬時日,也不由得心生懷疑。
難道,這一切真的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她、範承卓,亦或是更多的人,都隻是他用完就扔的棋子?
蕭嵐曦不知道答案。
她的腦子再次混亂起來,身子一晃,踉蹌著退後。
沈延川的視線在她和蕭成霖之間徘徊,若有所思。
「玉和公主,若你有什麼冤屈,大可與聖上稟明。當日的事兒,究竟是怎麼發生的,隻怕還是公主來說,才最為清楚。」
「我……」
蕭嵐曦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搖搖欲墜。
她咬緊牙關,最終將目光投向了葉初棠。
「隻要你把這個東西還給我,我就說!」
所有人都看向了葉初棠。
誰也沒想到,和這焦灼局面最不相關的葉初棠,居然會成為最重要的那一環。
葉初棠頓了頓,旋即輕輕頷首。
「好。」
她擡手,將腕上的手繩解了下來,來到蕭嵐曦身前,微微俯身,遞給了她。
「公主想要,儘管拿去便是。」
蕭嵐曦怔怔看著那顆綠松石珠子,眼淚再次無聲湧出。
她緩緩伸出手。
然而剛剛碰到那珠子的時候,劇烈的疼痛突然從她周身各處傳來!
她痛呼一聲,便顫抖著倒在了地上,渾身蜷縮成了蝦子,不斷抽搐起來。
咣當——!
那手繩被她偏力扯掉,淩亂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蕭嵐曦倒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拿回那珠子,卻一動不能動,霎時間便滿身冷汗。
有皿從她的嘴角和鼻腔流出,鮮紅的刺目。
葉初棠眉心一擰。
「不好!她體內的蠱毒發作了!」
蕭嵐曦一直經歷著生死蠱的折磨,一開始還沒那麼厲害,但她被關了起來,遲遲不能與水行秋見面,無法解開體內蠱毒,情況便愈發嚴重。
加上今日發生了太多事情,她遭受了極大的精神刺激,竟當場引得蠱毒再次發作!
穆武帝立刻問道,「她還不能死!你可有法子解這蠱毒?」
葉初棠搖頭。
「此等蠱毒極其厲害,便是我也無計可施。若不能及時解除,隻怕……公主性命堪憂。」
穆武帝心一沉。
他倒不在乎蕭嵐曦的死活,可事情還沒查清,怎能就此一死了之!?
「那還有什麼辦法?」
穆武帝鬧鐘閃過無數念頭,忽地,他神情一定,
「蠱毒……蠱毒……南胡!去!立刻派人請司寇極他們來!」
……
京城,某處宅院。
雨漸漸小了,隻是天色依舊陰沉沉的,莫名令人壓抑。
水行秋立在廊下,心底那股不安越發強烈。
「老師,您在看什麼?」
拓跋予今日已經能起床了,緩步挪了過來,順著水行秋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看不到,不由茫然發問。
水行秋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隻是覺得京城這雨,來得太急……殿下今日可覺得大好了?」
拓跋予點點頭,
「好多了,一切多虧了老師照顧。」
水行秋心不在焉地聽著。
司寇極撐著傘從遠處走來。
拓跋予奇怪問道,「下著雨,司寇大人方才怎麼出去了?」
司寇極一邊抖落掉傘上的雨水,一邊解釋,「下太大了,我怕道路泥濘,咱們又得耽誤幾天,所以專門去看了看,還好還好,不影響的。不過說來也是奇怪,城南似乎出了事兒,搞出好大的動靜。」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聽說,是沈延川親自率領黑騎衛出動了——」
「什麼!?」
水行秋和拓跋予齊齊驚住。
拓跋予忙不疊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司寇極皺著眉,「我也隻是聽路人在議論,好像是……抄了城南的一個藥鋪,還抓了幾個人。哦對了,其中還有個女子,被單獨帶進宮了!也不知是——」
水行秋心中猛然一震!
他立刻抓住司寇極的肩膀,「可知道那女子的身份!?」
司寇極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一時呆住,「沒、不、這倒是不知……那女子一出現就被帶上馬車了,又下著大雨,沒人瞧見到底是什麼模樣……」
說著,他又看向拓跋予,
「殿下,這京城似乎有些亂了,我們不如還是早些走吧?」
不等拓跋予開口,水行秋便突然斬釘截鐵道:
「不!現在就走!即刻派人收拾行禮,一刻鐘後出發!」